“没必要。”
“我觉得很有必要,你与其一个人独自遗憾,不如找个方式宣泄一下——都多少年了,山山,你怎么还会把事憋在心里,这样不好的。”
雍歌说着,就开始耍赖般地甩夏远山的手臂,夏远山不但挣不开,还险些被雍歌拽进怀里。
一番挣扎无果后,夏远山真是烦不胜烦,正色道:
“她没有亲人——我是她死前、与她最亲近的人了。当初她下葬时,在场的也不过是我和一群社会救助人员。”
言外之意便是,夏远山哪怕有心报恩,也无人可寻,她除了缅怀逝者,别无宣泄情感的方法。
所以,雍歌的坚持,真没必要。
明白这些的雍歌,霎时动作一僵。
他真想不到还有这层困境,眉头一皱,尔后一松:
“既然如此……山山,你要对自己好点。你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对自己好,也算是对她好。”
雍歌握住女子的手,显然是在身体力行“我们”的同盟。
这次夏远山没挣开男子的手,她只是瞥了眼硌着自己的东西——雍歌中指上的戒指。
这戒指还是当初她和雍歌确定关系时订制的。
一副对戒,他们为彼此戴了七年,原定由对方用结婚戒指取代它,可最终,夏远山还是默默摘下了自己的。
夏远山没想到雍歌还保留这枚戒指,考虑到她那枚戒指的去向,她以为雍歌这枚也会不知所踪,所以今朝再见,分外惊讶。
再想到中指戒指的含义——已经订婚、即将结婚——她心中烦躁更甚,而男子的体贴,也让她有种附骨之疽的感觉。
这种惊悚感受,在她看到雍歌的轿跑时达到了顶峰。
其实她来之前就乘坐这辆,可当时还未发现雍歌那隐晦又张狂的配饰细节,如今被戒指硌得心难受,自然就联想到人们对男性言行上的调侃:“男孩成长为男人,只需要把跑车和单身公寓换成轿车以及带院房屋”。
夏远山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为了家庭而收敛自己的玩心,可对于雍歌,这句调侃却是贤夫良父的守则,因为他确实是在决意与她成家时,深重考虑了他偏爱、但与家庭不太登对的个人兴趣,比如对机车旅行的沉迷、对超跑性能的推崇、对生活环境的无谓。
自从在中指上套了枚戒指,他的兴趣变得很克制,极少进行动辄上千公里的遛车,很少轰油门,开始挑剔房屋的空间布局乃至风水朝向。
前不久,夏远山也听说了雍歌对育儿课程的热衷。
种种行为,都是早先雍歌本不会有的,种种改变,亦是早期雍歌不屑一顾的。
雍歌做出改变的原因不言而喻,他将这份改变保持多年、现下又是守律戒指又是普通轿车的原因,她心知肚明——
此时二人已经在回程路上,夏远山看着绿化带唰唰往后闪动,转移话题道:
“等这次风波完全平息,你回去吧。”
那雍歌正自娱自乐自言自语,听了夏远山的话,按着方向盘的手臂一紧,问:
“回去,回哪里?”
“从哪来就回哪去。”
“为什么?”
沉默。
——夏远山觉得雍歌就是明知故问,因而懒得回复。
但夏远山其实“高看”了雍歌,雍歌或许知道缘由,但他不清楚当下的答案。
眼看女子不言语,雍歌心中一慌,开始连蒙带猜: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因为我们越界,你不愿意再见我这个不稳定因素,所以要我走?还是说……”
夏远山皱起眉,打断道:
“不是因为昨晚,只是——”
她通过后视镜注意到后方车辆尾随。
夏远山微微眯起眼,寻思这辆车到底跟了他们多长时间。
分心使女子不自觉停下话头,那雍歌本就被前者的驱逐令挠得如坐针毡,现在听夏远山话说一半,心更如猫抓般难受。
余光看到夏远山盯着后视镜,他心中奇怪,也就看过去。
还没看清后视镜里何物,突然听到夏远山喊:
“往左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