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歌看去,是他的裤带。
刚刚在水里挣扎时松开了手,那裤带就漂走,被这男同学给捡到了。
在他接过那裤带的同时,全场爆笑。
——丢死人了。
雍歌真恨不得把自己淹死,他唯一能庆幸的是,她不在。
想到“她”、想到夏远山,雍歌看向那个代课的人——就是那四个女生中的一员,而且还好巧不巧,偏偏就是那个扬言要找戴新宇这种男友、避雷他的那个女生。
雍歌不知道这种巧合是否在暗示什么,他不敢想。
雍歌把那裤袋挂在脖子上,走向戴新宇,等后者点完到后,他吩咐说:
“你让‘夏远山’出来。”
戴新宇疑惑道:
“就喊她一个?别的违纪者不管了吗?”
雍歌本来就不是抓违纪的,他只是假公济私地去“道歉”,而已。
更何况,他也看不出第二个违纪的人。
但他不能对戴新宇坦白真相,他觉得没必要——道完歉,这事就结束了,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雍歌故作随意,说:
“没事,抓她一个人就行了。”
他心下祈祷对方别追问他“为什么”,要不然,他一时半会还真编不出个天衣无缝的“因为”。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那戴新宇还真没追问他为什么,不但没追问,甚至还帮雍歌“编”了个“因为”——
只听戴新宇调侃道:“呦,想杀鸡儆猴啊。”
雍歌一愣,连忙点头认同。
眼看雍歌这般“敬职敬业”,戴新宇突然有些同情那个撞上雍歌枪口的女生了。
但转念一想,那女生本就违规在先,她本就面临事情败露的风险,所以对上雍歌这“纪检委”,也只能是她自作自受。
戴新宇依照雍歌的指示喊了那人的名。
他坐得高,视角好,把那“夏远山”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四个扎堆的姐妹团里,一个女生略显无措,而周围三个也是惊疑不定。
戴新宇眼看他们不动弹,就又催促了一下,音量大,但语调柔和,笑着鼓励道:
“不是什么为难你的事,单纯要问你些问题,快过来吧……”
女生被鼓励到了,同伴还对她使了个眼色,引得前者含羞一笑。
这时,戴新宇听到底下传来一声冷哼。
低头一看,正是雍歌。
因视角问题,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无法确定那声冷哼是不是出自雍歌。
同时,他听出哼声里的嫉妒与故作不屑,考虑到自己似乎没什么特点能令雍歌嫉妒,戴新宇当即认为是他听错了,那声音不是雍歌发出来的。
但事实上,那就是雍歌的声音。
雍歌在嫉妒戴新宇的 “身材好、温柔、亲和、首选男友类型”,尤其在看到那女生面对戴新宇的怯生生,对比此前面对他时的凶巴巴——雍歌快嫉妒得要驴打滚了。
雍歌正要垮下脸,突然想到人的审美是多样的,那女生认为大胃袋是性感,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觉得肌肉男恶心——他周围的人,可都夸他身材好的。
思及此,雍歌登时信心大增。
可下一秒,又意识到,他“周围的人”大多是男性、是和他有很多共同话题的人,至于“大一女”,则是完全没有。
而现在他好不容易统计了四个大一女的审美偏好,还都嫌弃他的一切!!!
虽然现在下定论还有些草率,但他不讨“大一女”的喜,就是某种程度上的事实!!!
其实雍歌在意的不是那个女生的态度,也不是“大一女”这个群体的喜好,他在意的,是自己讨不讨喜。
暂且不去追究他要讨谁的喜,但光是“某些有参考价值的人不喜欢他”这一个事实,就足以令雍歌抓狂了。
雍歌也不知道自己近来为何如此在意他人的眼光。
过去的他从来不在意外界的看法,他的生活随心所欲,他的言行尊崇本心,他健身不是为了吸引他人目光,而那四年田径五年射击六年游泳七年武术等专项训练也只是因为兴趣。
纯粹为了兴趣而去做某件事,是令人享受的。
可现在,雍歌开始怀疑单纯享受、单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到底是自由还是自私……
雍歌陷入思维炼狱,他在是与否间反复横跳。
然而,这种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雍歌不是善于苛责自己的人,如今看到自己“不讨喜”,比起反省自己,他更偏向斥责外界: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历史亲自盖章的美丽无人问津,却对时代的畸形产物趋之若鹜!审美降级——都不是审美了,这是审丑!审丑!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