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一时间无语凝噎“额……”
心魔说得好有道理,她一时间也无法反驳。确实是她的心魔没错,如假包换。
“喂,林飒,你还记得六月雪这个名字吗?”心魔抓起一把瓜子,嚼了嚼,又把壳吐得到处都是。
六月雪,是林飒还没化形的名字。
林飒听闻此话,有一瞬间怔愣,好久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
林飒看着她的举动,手蠢蠢欲动,想要清理干净。她以前有这么
……叫什么来着,缺仙德?
“很想把这瓜子皮清理干净?”心魔慵懒地将手撑在脸颊上,口气随意道“清理它干嘛,这是自然生长的一环。”
林飒想了想,从脑海里搜罗出几句一本正经的话,道“万事万物有因果,但你乱扔残渣,有伤天和。”
心魔“啧”了一声,再扔了一个“真是死板。果然在人族世界待久了,压抑久了你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吧?”
林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再细想一下子想明白关窍“不,你乱扔瓜子壳,和它自然瓜熟蒂落,这是两码事。”
心魔扑哧一笑,似乎是没想到林飒在这种角度上较真,她没忍住笑出声,笑得极其放肆,笑到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飒颇为无语地看着她笑,持剑的那只手紧紧握住剑,冷冷地道“你笑够没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小节了,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哈哈哈哈”
心魔笑够了以后,用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平复好心绪,嘴角一咧,声音一沉,得意道“那么,六月雪,接下来,准备好了吧?”
林飒不甘示弱“有话快说,我没空陪你玩你问我答的游戏。”
*
心魔大手一挥,林飒眼前一黑,等到视线里有光亮起,她摸索着小路朝光源处走去。
一株暗黑色带着红纹的古藤缠绕在枯死的枝干上,它的藤蔓之上尖刺横生。可林飒定睛一看,古藤皲裂,已然许久没有进食了。
“你,你是!”林飒见到那株古藤,感应到与自己同脉相连的灵血在那株古藤上出现,如遭雷劈,连忙小跑上去。
“藤芯!”
“藤芯!你怎么了?”
从很远的天边传来无辜道“你以为,你是谁?六月雪。”
“你帮藤芯申了冤,可她还不是得离开她原本适应了许久的洞天福地?你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快死啦。”
林飒一字一句道“闭嘴。”
心魔没有出现,只是传来鼓掌的声音,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太云山,不只是太云门这一个门派的修士修炼的地方。也是各种生灵赖以生存的家。山精鬼怪,花草虫鱼。藤芯凭什么得离开?凭什么为了修仙之人的规则离开呢?”
林飒三下五除二将指尖灵力注入奄奄一息的藤芯身上。
心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辜道“哎呀,你让藤芯离开,也和送她上西天没什么区别嘛。”
林飒的小木剑出鞘,围着她和藤芯周围,发出低鸣,她一字一句“我说了,闭、嘴!”
心魔低笑出声,声音无孔不入
“你刚才才说,没有因哪来的果呢?我可是诚实的你呢。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你真的没有一刻动摇过吗?”
林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扇着她的脸。明明身体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但她却感觉脸隐隐作痛。
心魔不给林飒反应的机会,话音刚落,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景便出现在眼前。
陆生正抱着腿,疼得脸色苍白,直冒着冷汗。
吴妍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喃喃自语道“药怎么还没带来。何兄长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都怪我……对不起陆大哥。”
陆生的指甲嵌入了腿间,扒出了几道很长的血痕,疼得头直撞床头。
林飒在就在床边看着,她想出声,喉咙里却始终发不出一个音节。她手伸向桌边散落的药材,却发现她穿透了桌子。
“为什么,要救下我,让我死了算了。我根骨全废,修为尽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陆生脖子青筋暴起,脸上毫无血色。他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似乎是用捶打发泄他的痛苦,可是如此只是痛上加痛,无济于事。
林飒的又被迫听见了心魔恶劣的调笑
“你觉得活着重要,可你凭什么觉得陆生想活下来呢?他都自己说了。他,不想活啦!”心魔顿了顿,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正义吗?还是你只是享受‘拯救者’‘助人者’这个身份?”
这句话,好像谁也曾说过?
“林飒,你也并非真心想救人,你只是享受以拯救者自居罢了,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的人了。”
林飒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渚清回说这句话不屑的神情。
心魔微微抿唇,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嘴里蹦出的字眼像是友人之间玩笑,明眼人都知道,这话多么刻薄又恶毒。
可林飒觉得,心魔说的,或许是事实。这些话太沉重了,沉重地压着她抬不起头,她甚至没什么力气去反驳,只有手虚虚地抓住小木剑。
而在林飒看不见的丹元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