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家的公子。
家仆候在一边等候着主人的指示。
温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地吩咐:“去告诉李家,李幸洋可以弃了。”
“是。”
下人领了命匆匆离开。
一旁的张仕荣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惊恐地看着温勖,声音怯怯:“弃了?那他怎么办?”
温勖阴沉着一张脸侧过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能怎么办!我早跟你们说过今夜安份!他却将手伸进温家,自然是断了他两只手,还要看那人满不满意,不满意可就不止是两只手了。”
“噗通!”
张仕荣一下子跪在地上,“那人到底是谁,李家怎会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你也安份些,否则我也保不住你。”说完,温勖不在看他转身迈步离开。
另一边…
顾余州将人抱上马车,让人躺在自己的怀里。青岚连忙拿来了厚重的披肩递了进去,顾余州将毛茸茸的披肩盖在人的身上,他低声开口:“李幸洋给你下了药?”
温谨言的声音听得有些无力,他说:“药在蜜酒里,不过我喝的也不是什么蜜酒。”
“那他二人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瞧了,那可不是烈性的媚·药这么简单,那疯魔的两个人跟中了邪似的,
温谨言缓缓睁开了双眸,对上顾余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欲望的血罢了。”
“欲望的血?”
温谨言不再看他,一幅懒得再说的模样。
人浑身无力,那熟悉的痛感已经越来越清晰,他克制的隐忍下才没有让自己像以往那般失控。颈后的温度也在渐渐变得滚烫,温谨言咬着下唇,正如他所说,死不了。
顾余州也没有再开口烦他,人能感受到怀里的身躯在颤栗,他收拢了环住人的双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一路行驶回了言宅。车一停,顾余州就抱着人下了马车,直接朝东院寝阁走。
小丫头在后边几乎跟不上,被甩得老远。
直到她看着青年抱着自家主子进屋,还不忘吩咐:“去熬药。”丢下三个字,门在眼前“呯!”的关上。
“……”
青岚忍了忍,还是听话照做去厨房熬药了。
顾余州将温谨言抱上床榻让对方背对着自己躺靠在身上,然后伸扯开被褥给人盖好。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这样安份地待到第二天时,怀里的人突然转身发力,将青年推倒在榻上,温谨言压在他的身上,一双眸子空洞地盯着顾余州的脸。
“……”
他是谁…
温谨言看着这张脸,盯了许久像在确认什么,他的身体没什么力气,痛感让他麻木。
顾余州没有起身,任他压靠着,在对上那双空洞的眸子时,人的眸子沉了沉,有些晦暗。
不知怎的,脑海中就想闪过了一些画面。与旖旎的画面分割,在野兽肮脏的欢愉面前,温谨言还能平静喝茶的模样更让他感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人的眸子变得幽深,舌尖顶了顶腮帮,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艹。
温谨言盯了一会儿,凭借本能忽地埋下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脖颈处。
痛感袭来,温谨言的利齿咬破了他的皮肉,顾余州闷哼出声,忍不住挑了下眉,他没有立即把男人推开,温热的液体顺着从脖间溢出。
“真是欠了你的……”
不用想,肯定要留牙印了。
顾余州呼出一口气,直到脖子上的气息与湿软离开。他看温谨言撑起身子,垂眸盯着自己,疑惑地像只好奇的猫。
人的嘴角都是顾余州的血,空洞的眸中多了餍足,只见人柔软的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液,依旧面无表情。
青年的眼皮跳了跳。
男人此时仿若一只刚化形的妖魅,危险又无辜地看着自己。
顾余州抬手抚摸人的脸庞,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还是开口打趣道:“怎么?没吃饱还是不好吃?”
他也不指望这人会回应他了,可下一秒,温谨言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对方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人自顾自地扯开了衣领的位置,露出纤细的脖颈,光滑白皙的肌肤因病常年病白。温谨言拿起青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意思不言而喻。
他想让这个人咬他,最好是咬破他的皮肉,见血也没有关系,撕扯也无所谓,如果能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冰凉,顾余州先是一顿,随后抽回了手。
“啧。”
人轻啧了声,动手忙给人扯好衣襟,他可不敢咬回去,生怕这人醒后生气。他看着如同木偶般的温谨言,也不知道是该庆辛还是发愁。至少这次,人没有失控到伤害自己。
顾余州眯了眯眼眸,试探地开口:“温谨言?”
他在叫谁…
温衍空洞的眸子尤如一潭死水,迷茫地看着对方的唇。
青年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于是顾余州想起了大殿上身着红锦袍接受疯皇赐礼的少年,再次开口道:“温衍?”
这次,对方有了反应。
靠着顾余州的人身体一顿,被唤了名字的温衍轻垂的眸子微动,他从人的身上坐起来想离开,却被青年拽住手腕。
“衍衍?”
顾余州似乎玩得不亦乐乎又换了一句,“阿衍?”
原来他所看到的,不是假的,这个人真正的名字是温衍啊。
“唤你阿衍如何?”
长长的睫羽轻掀,空洞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半晌还未等顾余州继续说什么,温衍闭上眸子无力地垂落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
算了。
顾余州心想,将人搂在怀中。
“咚咚咚。”
三声轻响,顾余州抱着人坐了起来,没什么情绪道:“进。”
门外的青岚翻了个白眼,端着洗漱的东西推门走了进去。
“还需要药吗?”
小丫头走进去放开水盆,她浸湿了帕子拧干,然后递给了床榻上的人。目光瞥到青年已被咬牙血痕牙印的脖颈,忍不住又问:“二爷,你这伤……”
顾余州用帕子擦试怀中男人嘴角的血,头也没抬。
“小伤。”
从青岚的角度竟然还能看到对方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没把这伤当回事。
青岚:“……”
这顾家二爷被咬成这样都没生气还能笑得出来?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顾余州哪里知道小豆芽的想法,脖颈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都咬出了血,这伤怕是会留疤。
明日正好可以看看清醒后温衍的反应。
待给温衍彻底弄好后,顾余州就搂着人沉沉入睡。
第二天大早,这次顾余州没有被人无情踹下床榻。相反他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温衍还乖乖待他的怀中。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青岚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爷,温家人来了,已在正厅等候。”
顾余州眸底不悦闪过,为了不惊醒怀里的人,顾余州的动作小心谨慎,更是蹑手蹑脚地穿好衣袍后这才出门。
温行川的动作还真是迅速,也就是不知道交付了怎样的交代。
当顾余州来到主院大厅时,一眼就瞧儿见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温勖,在人身后的是两个小厮,手上各端着一个大木匣。
顾余州平静地走了过去,温勖见到他,眼前一亮,然后就看着对方冷冷地走过在主位坐下。
为保持“病秧子”人设,顾余州手里还捂着手炉,时不时咳嗽几声。这样子哪儿能和昨天夜里抱起男人就走的人比较?简直是两个人。
青岚给人斟了杯热茶就退到了一边。
温勖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他冲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二人端着东西盛上前。
“言公子,昨夜李家的冒犯了江先生还有我府上的丑事,为表诚意道歉,断了他两只手,您看看。”
右边的木匣被人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双血淋淋的手掌,从腕口断开的完整手掌。
是李幸洋的手。
李家就这么弃了一个儿子,一双手说废就废,当真够绝。他记得这温行川不过是一个旁支,却在这川海外境能跟土皇帝似的断人生死,只能说,五族不愧是五族。
顾余州面色平静,也没有去看木匣,只是随意道:“一双手?李家倒是真诚。”
温勖好歹是温家子弟,倒也不会太愚蠢,他听出了人口中的讽意,以为对方不满意,于是问道:“言少爷可是哪里不太满意?”
昨天晚上他看见对方抱江先生,说不震惊是假。从没见过老祖对谁这么上心过,还亲自抱?他也曾怀疑是不是传闻有误。都说老祖体弱,就算得了浮煞坠也只是起到养魂的效果。他怀疑别的就是没有怀疑人的身份真假,毕竟浮煞坠,老祖绝不可能给别人。
老祖对一个男人这般上心,李幸洋又起了歹念对老祖的人动手,一双手确实还不太消气。
温勖这般想,眼眸微沉。但随即又想起到一件事:若他记得不错,这江先生与温西麟有关系,二人认识。
他暗暗磨着牙,没想到温西麟会使这种手段,还叫人成功了。可真是令他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顾余州确实不太满意,要知道昨天晚上他是想挖了那人的眼珠子让人咽下肚,还想让人变得跟皇庭里的侍宫一样。
“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温勖立即明白要做什么了,他应下,又示意另一个打开木匣。
匣子里面是一件帝玉绿玉雕,工艺精湛雕刻的是一座精美殿阁。
温勖:“这是李家送上来的赔礼物件。”
青岚已经目瞪口呆,就连顾余州也是微愣了下。这东西可不是用价格可以衡量了,李家竟也舍得?
“不知言公子可借一步说话?”
顾余州抬了下手,厅中的下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青岚。
温勖看着那小丫头,忍不住开囗道:“那她…”
“有议异?”
“……”
温勖哪敢点头,只得打发了自己的两个小厮,见其他多余的人都不在后,人这才半躬身唤道:“家父让勖儿请教老祖,昨夜之事可饶过李幸洋,他似乎喝了您的血,即已受罚,这血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