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便到了二月二十八日这天夜里,温家举办宴席,川海境外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捧温家周山这一脉公子温勖的场。
一辆辆华丽不凡的马车停靠在了温宅门前的青砖道上,进进出出的宾客不少,大多都是与温勖一辈年岁的。
直至天快暗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排在最后边,府宅外候着的家仆眼尖地瞧见马车角头挂着类似言府的牌子,连忙小跑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在马车旁询问道:“车上可是言家公子?”
由于天色晦暗不清,没有多少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况。
车夫戴着草帽靠在一边,两手抱怀,半张脸被草帽遮掩好似在休息,在家仆这一声询问过后。
一只修细白嫩的手轻掀车帘,少女穿着青色袄子,头上用红发带左右各扎了一个发髻,她躬着身子从车里钻了出来,然后跳下了车候在一旁,手还扒开着帘子方便里面的人下车。
“公子,江先生,温府已经到了。”
青岚朝车上唤道。
旁边的温家仆从见状,再次询问的话咽了回去,他默默地扫了眼刚从车上下来的小丫头,又将目光移到了车上。
只见马车上陆续走下来了一红一黑两个身形修长高大的身影。
车帘垂落,穿着红袍的男人披着头微卷的长发,右耳垂上戴着颗不知名的紫晶银耳坠。青年年纪不大,墨发与红衣衫得人肤色冷白。深邃的五官立体仿若天工刻画,带着些郁气与危险。那双好看的眸子,睫羽轻压盖住了眸底的冷冽,凉薄的唇抿着,没有开口。
顾余州手里间还抱着个手炉,身上更是披着披肩。他觉得自己很热,若不是因为身后的某人,此刻他真想冲进宅子里,把手里的手炉砸在温行川那对父子头上。
一袭红袍还是有些显眼了,即使天色已经快全暗下,但不少人还是注意到了他。
顾余州从不理会旁人的眼光,直接将这些人无视掉。即散慢与张扬的红色,缓慢下车,才回过头去。
在青年的印像里,这个人很少穿很暗的颜色。削瘦的骨架被笼罩在那层黑袍下。
太瘦了。
顾余州心想。
比起青年的张扬,温衍就显得低调简单。他几乎快融入夜色,长发用一支简易的木簪挽起,衣袍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图案,很素。而温衍那张好看的脸上始终淡然,眉间携带着清冷疏离。
这两个人,陌生长得又不错,自然是惹了不少参加宴席的小姐们打量。
而在大门前同样候着的老管家,在见到那几道身影后,连忙转身低头吩咐身后的家仆,“快去通知老爷和少爷,人已经到了。”
“是是…”
家仆调头跑进府内,老管家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了笑。只见这位前些日子还在言宅内气焰嚣张扬言的男人,半躬着身走下石阶迎了上去。
“言公子,少爷已在府中等候多时,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老管家笑脸盈盈,看得顾余州只觉得晦气。
只见他嘴角一扯。
“是吗?倒是我来得太晚了让你家少爷等得太久了,这还真是我的不是了。”
管家脸上笑容一滞,额间冷汗溢出。一时间有些哑然。
本是客气话,他没想到眼前这人会是这种反应,要知道这场宴会本就是他家少爷为给这人赔罪设的,现下这出,倒是像怪人迟到了。
他张了张口,连忙改口:“不不不…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言公子,莫怪莫怪。”
顾余州却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越过了对方的身侧,只不过这还没走几步,温府的主已经出来了。
“言少爷!”
府门前一道声音响起,周旁的人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顾余州挑了下眸,便见那人匆匆忙忙下了石阶朝自己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