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没想到,沈姎直等到戌时前后,已有宫人猛地推门而入。
“娘娘,皇上传您即刻往景福宫去。”
沈姎见来人是位面生的嬷嬷,只静静凝眸望着她。
魏嬷嬷屈膝福了一礼:“奴婢是忠勤侯府拨来伺候木贵妃的。”说罢便侧首示意,命身后侍女上前带人。
秦筝、楚弦立刻张臂挡在沈姎身前,厉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沈姎瞥见殿外还立着魏嬷嬷带来的侍卫,便低声吩咐二人:“你们快去寻沈嫱,打探清楚究竟出了何事。”
随即抬眸看向魏嬷嬷,淡淡道:“走吧。”
魏嬷嬷一路缄默,径直将沈姎引至景福宫内殿。殿中宴席早已散去,四下气氛沉凝压抑,一众宫人内侍都肃立在床榻旁,唯有木怡静攥着绢帕坐在床边,低头啜泣不止。
沈姎被魏嬷嬷身后之人按着屈膝跪下,入目先望见榻前那双明黄龙纹长靴。她抬眼望向元徽帝,帝王亦沉默凝着她,目光冷冽如锋刃,直叫人心底生寒。
沈姎扬起纤颈,从容开口:“臣妾不知身犯何错,竟要被这般对待。”
元徽帝抬手示意,便见沈嫱也被两名宫女押着,推搡在地。
魏嬷嬷伸手取下塞在沈嫱口中的抹布,沈嫱当即急切辩解:“皇上明鉴,臣女是被冤枉的!”
随即转头对着沈姎哭诉,“姐姐,我都是依你的吩咐行事,那礼物,我也只是转手送给小皇子,真的不是我……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小皇子。”
许如靥站出来居高临下盯着沈姎道:“沈氏,知你行事狠毒,却没想到连无辜幼子也不放过。如今佑儿就是戴了你送的长命锁,才一直高烧不退。”
沈姎微微勾了勾唇角,神色淡然:“本宫从前名声确实不好,如今倒好,什么脏水都能往我身上泼。这些时日我一直禁足长宁宫,足不出户,又何来机会谋害小皇子?”
许如靥似早料到她会这般辩驳,冷笑一声:“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人虽被禁足,却有位身为禁军统领的好表兄。你敢说,你不曾与卢植暗通款曲?哪怕他如今身陷牢狱,依旧日日托人暗中照拂于你。”
话音落下,许如靥便示意宫人,将卢植麾下的羽林卫陈炳押了上殿。
沈姎见陈炳出现在殿中,也只是了然笑笑,抬头望向元徽帝,“皇上觉得呢,臣妾性子乖张,跋扈善妒,毒害小皇子就能重获皇上宠爱还是能荣登后位?”
“说不得你是替你的老相好报仇呢?” 许如靥嗤笑一声,随即侧眼瞥向一旁的木海通夫人秦氏。见秦氏犹疑踌躇、不敢上前,她立时投去一道凌厉的眼风,狠狠挖了她一眼。
秦氏这才像是横下心来,上前福身禀道:“启禀皇上,臣妇前些日子刚抵京城,府里新买进一批奴婢,其中恰好就有从前肃宁侯府遣散的旧仆。细问之下,竟还有昔日伺候过贵妃娘娘的下人。臣妇想着,既是伺候过贵人的,理应熟知汴京礼数与宫中规矩,便将她留了下来。恰逢今日出了这事,那奴婢感念臣妇收留之恩,方才在后殿,向臣妇道出一桩贵妃未出阁时的旧事。”
元徽帝面上神色沉静,并未出声,显然是要静听端详、审辨曲直。
许如靥见状,立刻扬声吩咐:“把人带进来。”
只见一名婢女缓步入内,屈膝行礼:“奴婢青儿,参见皇上,各位娘娘安。”礼毕便垂首匍匐在地,半点不敢抬头四下张望。
许如靥对着青儿道:“青儿,抬起头来,看看左边的贵妃,是不是你从前的旧主。”
沈姎静静望着她,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