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丑、丑丑?呀,对,是姑姑呀,你笑啦?喜欢姑姑?还是喜欢姑父送的小木马?”
云洇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左走走右走走,时不时颠一颠,饶有趣味地逗弄他。
唐季扬黏在云洇后头,手举着小木马在孩子面前上晃下晃,因云洇一句“姑父”,笑得见牙不见眼,放柔声音:“姑父也喜欢丑丑,如果丑丑愿意姑父当你爹爹,姑姑当你娘亲你就眨眨眼好不好?”
“呀,长空,丑丑眨眼了!”云洇笑得夸张:“恐怕我们不能违背丑丑的意愿了,哥哥你说呢?”
床上重伤未愈,起不来身的公孙旬终于不被当作空气。
他满眼破碎,大骂:“起的什么贱名当我儿子的小名?我儿子凭什么给你们养?快还给我!”
“哥哥想看想抱孩子便直说,妹妹我怎会阻拦?”
云洇“蹬蹬蹬”跑到床边,公孙旬压着激动要看看他,哪知手刚碰到襁褓,丑丑“哇——”一声大哭起来,直要把屋顶掀翻。
云洇立即抱着孩子退至十来米开外,他哭声瞬间停止,甚至抓着唐季扬一根指头“咯咯”笑出声。
“哟,我忘了,丑丑一靠近哥哥就哭闹不止,我还是带他离你远些,千万不要妨碍你养病。”
云洇抬腿要走,公孙旬伸出的手指还未收回,脸色苍白一片,又喝止住妹妹,叫她站住:“本王说了,本王受伤,要人侍疾,你要走,就把王妃叫来。”
“对外,亦称王妃娘娘因刺杀遇险受伤,闭门养伤,如何为你侍疾?”
“你也说只是对外,宝珠她——”
“真实情况更糟,郡主生产几乎九死一生!”
云洇把孩子递给唐季扬,端了燕窝喂至他嘴边,见哥哥咬紧牙关,不肯给面子,她自顾自喝起来:“哥哥你怎好意思叫人家拖着病体来看你?”
“是你说她回府后压根不在乎我与……丑丑,对宫中国公府送来的慰问照单全收,短短半月已养好了伤……”
云洇眉毛一竖:“知道了以后你还找这种狠心肠的女人做什么?你要折磨她?”
“当然!”公孙旬拔高声音:“她差点杀了我!”
唐季扬不屑地哼一声,捂住丑丑耳朵,打了个哈欠。
“当年母妃入冷宫,若不是郡主与顾太傅我们兄妹焉能活到现在?她救你一命又将你命收回有何不可?你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公孙旬咬牙切齿:“你被宝珠骗时可并非这样大义凛然!”
“我又不是男人!再说她跟我是什么交情?跟你又是什么交情?”
云洇指着丑丑:“她还给你生了个孩子!”
唐季扬转过身去挡住丑丑,干脆出门飞檐走壁带他晒太阳去。
屋里只剩兄妹二人,云洇眯了眯眼,轻声说:“哥哥你别装了,你不信郡主心里没你,一定要见到她逼她亲口承认,这样无论她做什么你都原谅她。”
公孙旬极快别过眼:“别拿我与你混为一谈!”
“呵,你当然与我不同。”云洇冷笑:“我至少还真心实意地曾想与长空一刀两断。你呢,哥哥?估计你连杀你的苦衷都替郡主想好了,急着见她不仅是因为不甘心,也是想确认她的确安好,是不是?”
公孙旬气得冒烟,再无当初劝告妹妹与唐四子分开的从容淡定。
云洇喊:“长空。”
唐季扬飞身而下,把睡着的丑丑抱给云洇,眼圈红红的,听见了刚才的话:“我不会叫你后悔的。”
“看你表现。”云洇盖住丑丑眼睛在他嘴角啄一下:“你带哥哥去郡主那看一眼,省得他日日在我耳旁聒噪。”
公孙旬终于如愿到了三千阁,宝珠却不在,唐季扬将人放下便脚不挨地地走了,留守的婢女面面相觑,施了礼后才上前,将王爷扶进屋里。
“王妃呢?”
公孙旬扶着床坐下,捂住仍隐隐作痛的伤口,脸色着实不算好看。
四五个婢女进了屋中,端茶送点心。
“王、王爷,娘娘说她憋得慌,要出去散散心,具体去了哪奴婢也不知道。”
散心……散心?散心!
他卧病在床,她还有心思散心?!
公孙旬登时气红了眼,将茶盏狠狠抛掷在地,婢女们迅速跪下来,如鹌鹑一般缩起脖子。
青年正要发火,目光又落在缺了婢女们遮挡的梳妆台上。
……
宝珠回府时已是傍晚,由楚桃伺候着更了衣,她皱了皱眉吩咐:“你带奶嬷嬷来,我胸口还是胀得慌。”
楚桃应声出去,刚关上门却被不知哪冒出来的人捂嘴拖下去,宝珠只看清投在门上的几道人影,她腾得站起来,哪想又听见道落锁声,将她锁在了屋子里。
“来人——”
宝珠在瞧见公孙旬时彻底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