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一定是你算到的有缘人了吧?”
南瓜两眼一眨不眨,与师父躲在暗处,盯着玄音的脸,他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这是张死人的脸。”
“徒儿,你又忘了为师的话,能遇上两次以上的,就算有缘。”
歧津面朝玄音的方向:“只是他恰巧是为师算到的有缘人而已。”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待,然后刺杀他。”
“因为他冤枉了我们?”
“对,如此才算圆了因果。”
顺便提醒皇帝,此人心黑如鬼。
“陛下,国师胸口上的伤差心脏毫寸,这才捡回一命。”
涂渊耐心解释,就差将歧津妖言惑众几个字说出口。
歧津不恼:“他自然死不了,手相不会骗人,他不会死在老衲手中。”
“你费这么大力气就是想说服朕你看相从不失手?”
公孙隼表情阴森:“区区国师,朕只要想,就能砍了他的脑袋,坐实你在说谎。”
“陛下英明神武,若不相信老衲,就不会废这么多话,并将侧妃娘娘召来。”
歧津胜券在握:“陛下定然也想到了,玄音与游魂一样,乃易容之人。”
“并非易容。”云洇沉声:“是人皮面具。”
与太后所戴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只有分解水才能将它撕下。
又是师兄的手笔?他分明是兄长与顾太傅的人,为何会替太后与国师□□?!
不对,十几年前师兄也不过一总角小儿,绝不是他,不是他,而是师父……
“可有办法将面具取下?”公孙隼的问询使云洇回过了神。
“只能用滚水软化,再生生割下来……”
因为她没有分解水,就算有也不能让皇帝知晓,她不能与国师扯上关系。
被五花大绑的玄音已成案上鱼肉,他目眦欲裂,大呼:“陛下,我没有易容!此歧津乃假冒之人,您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朕的确不相信他,但朕相信小洇。”
云洇心头一跳,脸色变得古怪难看。
“再者,他是假冒的,那这人,又是谁?”
公孙隼扬手,一容貌尽毁的老僧被丢进来,藏于屋檐之上的唐季扬定睛一看,赫然是那治愈太后头疾的“歧津”!
“陛下不该在太后死后卸磨杀驴,杀了臣,陛下再别想知道流落在外的皇室子女的下落……”
玄音浑身颤栗,咬紧牙关,换来的是整张脸被压入煮沸的滚水之中。
好容易抬头时,他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直叫整个天牢听得一清二楚。
公孙隼抓住玄音头发,在他耳边低语:“有歧津大师在,朕何愁找不到它们?”
“他和他的傻徒儿可不会占卜……”
只有他,普天之下只有他才能看清这天下的一切,并将它握在手中!
“不要诓朕,你只知道人数,却不知具体是谁,是也不是?但朕已经知道了,是三个。”
玄音浑身一颤,随即低低笑出声来:“是歧津告诉你的?他竟真能算出来?他会占卜?!凭什么?凭什么?!”
当年他想拜至歧津门下,是他说自己只懂看相,不知占卜,劝他另拜他人门下,以扬占卜天分!
他如何能信?世人分明皆说歧津大师无所不能,怎可能只懂区区看相!
况他与歧津一样天生目盲,就算无法与他其它徒弟相比,也远胜过现在他身边那个不知从哪捡来的臭乞丐……
果然,果然是他在骗他!他就是嫌弃自己面目丑陋!
玄音剧烈挣扎起来,脸烫得通红,却不曾起一个水泡。
公孙隼微微后退,任狱卒将他再次按入沸水之中。
还真是三个。
他陷入阵恍惚,往拂露宫去。
云洇与唐季扬正耳鬓厮磨,唐季扬亲亲云洇手指:“用沸水烫是你故意说的?”
云洇点头:“正好报他拿针戳我眼睛的仇。你害丽贵人摔倒怎么不告诉我?”
唐季扬顿了顿:“不是我,是陛下,他让我背锅。你知道的,我绝不敢再因这种事和你吵架了。”
云洇看重亲缘,更不会原谅自己第二次。
他只是对表兄瑜儿见死不救已铸成大错,因此再看不惯姑母,他也不会对她出手,但陛下命令他则另说。
“那你也该和我说。”云洇掐着唐季扬的腰,掐来掐去都是硬邦邦一块,索性算了,闷闷道:“皇帝对丽贵人下手,又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