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刚退下,唐季扬又从天而降,左手拔剑就要将仍气定神闲、无人敢押的玄音就地正法。
感受到蓬勃杀气,他微微瞪大空洞的双眼:“何人敢在陛下面前杀我?!”
“朕的暗卫如何不能杀你?你还以为朕不敢杀你?!幽州一战前占卜出错,诓朕将小洇送去幽州一事还未与你算账!暗卫,立刻将他头颅给朕砍下!”
“陛下!”玄音轰然跪下,头顶与唐季扬的剑擦过,露出一大块头皮来:“占卜一事臣可以解释,是因幽州有皇室成员不止一位,幽州才遭此横祸!”
一听此话,云洇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顷刻间示意唐季扬将人斩杀。
唐季扬却未反应,只因床榻上的帝王忽地愣住,继而沉声:“召歧津师徒来。”
……
“——陛下,微臣罪该万死,歧津师徒——逃了。”
半个时辰后,回来复命的元宗惨白着脸,如是说。
这场审讯最终以元宗被罚两年俸禄,玄音被关观星台,云洇入住拂露宫暂且告一段落。
拂露宫是曾经清妃住所,自她被打入冷宫再无人入住,虽一应物品皆不曾变,却无一件与母妃相关的物品。
因此云洇只当这是出生之地,再无其他感触。
她更奇怪皇帝的态度,并担忧曳儿姐弟以及歧津师徒的安危。
“陛下近日对你俨然一副包庇态势,不仅仅是因重视皇孙,很古怪。”
“你也这样想是不是?”云洇非常赞同唐季扬的话,拉他坐到了铺好的床榻上,又想将假孕肚扔在一旁,却被唐季扬制止。
“宫中不比王府,我虽未察觉有人监视,但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你都坐我床上了,还谈什么谨慎?”云洇勾着唐季扬脖子将床帐放下,还是将假孕肚摘下丢进床铺深处,微微吐气:“你觉得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仅如此信任我,竟还相信歧津大师是真的。”
唐季扬搂着云洇的腰,却一脸认真:“应当不是信任歧津大师,而是怀疑起国师。他趁陛下昏迷,竟妄下定论,还自作主张将歧津大师捉走……像是因什么慌了神。至于陛下包庇你……莫不是他已知晓你身份?毕竟国师说皇室成员不止一位后他是那样的神情……”
“他知道我身份后怎么会包庇我?早就捉我进天牢了好不好?”
云洇简直要笑死,坐在唐季扬身上乱蹭:“他看上我还差不多。我母妃年轻时很是受过一段时间的宠爱,或许我和母妃长得像,所以他重病垂危时拿我当了替身。”
“你和陛下长得像。”唐季扬终结了云洇的胡言乱语,定住怀中乱摸乱蹭的人:“总之淼淼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撑过郡主生产。曳儿遥儿的事不要主动去管,以免坏了秦将军计划。游魂案既然你没参与过,那也影响不到你。”
“可我可能真的知晓是谁替这些游魂易容。”
云洇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双手揉着唐季扬通红的耳朵,像是各拿着个汤婆子,爱不释手:“我和你说过师父丢过个儿子对不对?他叫云秋望,宜芩姑娘的烧伤痕迹就是他所画。因此易容一术,我不及他十分之一。而云秋望,好像在替兄长做事。”
“那便是邕王与顾太傅的阴谋,他们特意将你送去幽州便是要将你撇清出去。”
唐季扬微微松了口气,露出点淡笑:“如此你更加安全。”
“……可我不高兴。”云洇柔若无骨地贴紧了他,呐呐:“长空,现在寝卧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是不是?”
“是。”唐季扬微微坐直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云洇不答,又问:“也没有像兄长这样的不速之客会突然进来,对不对?”
“对。”唐季扬意识到什么,托住云洇的腰,慢慢将她往床上送。
“那你如何坐怀不乱胜柳下惠?再不和我一起睡?”
唐季扬的小动作在云洇的突然猛扑下悉数失效。
云洇将人压在床上,紧紧抱住他:“你是因我假孕而愧疚吗?我也怪你!新婚前一夜若不是你发疯,我才不会上郡主的当!而且你真没用!这么多次都没叫我有孕!”
说着说着,她声音渐小,快速嘟囔:“虽然有避孕香囊……你还是没用!”
“对、对不起。”唐季扬睁着眼,呆呆望着精美的床幔,眼泪轻易滚落下来:“我就是愧疚得想死,结果还因为差点死了,竟叫你原谅了我……我一点都不值得原谅……”
“那你就通过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我呸!”
云洇红着眼眶捏他鼻子:“我好容易等到你活着回来,还原谅了你!”
她缓了缓,对哭成个花猫的唐季扬怒目而视:“你下次再敢关键时候躲开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我怕、我怕”
云洇毫不客气在唐季扬脑门上拍一巴掌,打断他胡思乱想:“不过你以为还能做到最后?哼,做梦!”
唐季扬眨了眨眼,泪都忘流了,听了云洇的话好似福至心灵,一下子茅塞顿开:“所以你气的是我的态度?我、我应该主动……然后再被你拒绝?”
“对!而且你必须停下!这才勉强叫惩罚!”
云洇说得理所当然,张牙舞爪瞅着唐季扬,瞅得他破涕为笑。
他翻身将云洇压在床上,在她唇上啄一口:“那我现在就想受惩罚。”
“不行!”云洇轻易就把唐季扬推了开来:“我现在不愿意了!”
她得意洋洋的,好像在说你瞧,这样够折磨你了吧!
“是很折磨,折磨死我了。”唐季扬弯下腰,轻轻抵住云洇的额头,温柔缱绻:“淼淼,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