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老朽明明听见了六个人的心跳……”
未等云洇回答,金儿已解释道:“侧妃娘娘怀有身孕,可不就是六个人?还有这位老爷爷,娘娘嫁的是邕王,可不是你口中的什么郎君……”
宝儿用手肘击了击口若悬河的金儿,后者才终于注意到面露不虞的云洇。
两人旋即埋头退了下去。
云洇神色稍缓,绞了绞手指,张张嘴想问些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眼睛悄悄往房梁上瞧。
歧津则沉浸在疑问里,思索为何自己听力出了差错,明明屋中有名男子的心跳才是。
再说若娘娘怀了孕,他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暂时未说话的两人各怀心思,再加上房梁上不知身份的人,南瓜憋得难受,脸涨得通红,许久才呐呐开口:“娘娘,我想去茅房……”
“啊、啊!”云洇回过神来,立刻叫金儿领他去。
“那老朽也去一趟,娘娘留步。”
见人终于走完,唐季扬从房梁上跳下来,从后搂住云洇:“你还想叫他给你算命?”
云洇点点头,玩着唐季扬的手指,又听他说:“这道士听得见我动静,他徒弟也看得见我。”
“哦。”云洇有些心不在焉:“可我觉得他算得很准。”
和长空前一日还是死别,后一日就名正言顺日日夜夜呆一块了,连哥哥都管不了。
他们以后也能在一起。
“那位国师玄音的师父也叫歧津,与这位道士并不是一个人。最近京中又传些与太子有关的风言风语,淼淼你还是早些将他们师徒送走才好。”
提起太子,云洇便想到了曳儿遥儿。
她想不通荀秩为何偏偏将此等秘密告诉她,且还是根本无法考证的秘密——再说秦爷爷知道吗?又有谁也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云洇情绪有些低迷,哥哥的事她已不想管,要她做什么她配合就是。
但秦爷爷和曳儿遥儿不同,她不希望他们受一点伤害。
“从幽州回来时,秦爷爷说回了望京后他便要向陛下请辞致仕,陛下是不是仍不同意?”
唐季扬点点头:“旻朝正是用人之际,陛下大概率不会放秦将军走。”
他忧心忡忡:“我这几日打探了有关废太子的事,他生前,东宫确有几名姬妾,但在太子造访后要么被处死要么不知所踪。再查下去,倒有位祖籍幽州的侍妾,但自祖父那辈便全家搬迁到望京,在幽州也没有别的亲戚……不像是曳儿遥儿的母亲。”
荀秩的话,云洇自然告诉了唐季扬。
再见到他,她与他挑灯夜谈,竹筒倒豆子般把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包括他在邕州时自己在望京经历的一切。
你一句我一句,唐季扬惊诧出声:“你就是那个被我抓包偷月饼的小宫女?”
“你才是非要摘我面具最后还非要塞我荷包的古怪小孩!”
云洇笑着捧住唐季扬的脸,吧唧亲一口,把脸凑到他面前:“现在你看到了?嗯?好看吗?”
“好看,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好似仙女下凡。”
唐季扬追着亲她,笑闹时将人扑在床榻上。
云洇青丝洒了满床,她微微吐着气,手轻轻搭在他脖子上,黏黏腻腻喊:“长空?”
“嗯……”唐季扬忽然起身,连带着云洇挂在他身上:“既如此,那年你之所以坐在台阶上等王爷是因为他去见郡主了。”
云洇迷迷糊糊地嗅着唐季扬身上的气味,含糊地应和:“还真是……原来我俩都成了幌子。”
所以曳儿遥儿的身世之谜绝对不能告诉这两个打小一堆心眼的人。
“但恐怕必须和秦将军商量才行。”唐季扬沉声:“他们留在望京会很危险。”
“我知道呀,从幽州回来途中我就旁敲侧击问过和暗示了,今日还想去看看情况。但刚才不是从将军府铩羽而归吗?谁知秦爷爷恰好带曳儿遥儿外出了?又半路遇到了歧津大师,我便想着先安顿好他呀。”
云洇打开门张望,问宝儿:“金儿还没带人回来?”
“娘娘莫急,奴婢去看看。”宝儿正转身,正遇到金儿一人脚步匆匆来:“娘娘,那对师徒不见了。”
“师父,我们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吗?”南瓜牵着师父的手,抬头问。
歧津点了点头:“师父怎么听,都听不出那位娘娘有孕,但她的婢女却信誓旦旦,你也说她看着已怀胎七月,那我们还是赶紧走才好。”
“我还以为云娘娘就是师父你说的有缘人呢。”
南瓜耷拉着脑袋:“我都要走不动了。”
“自然是有缘人,虔州与望京相隔千里,这样还能见第二次呢。但她不是为师算到的那位。”
歧津先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再从怀里抛出片龟甲。
他故作高深道:“龟甲指向哪,哪便是我们该去的方向。南瓜,瞅准方向便给为师指路吧。”
“师师师……师父,”南瓜怕得打抖,眼睛却挪不动,黏着被龟甲插进脑袋的人:“您您您您好像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