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应该的。”
“你也希望我夜夜陪你就寝?”
“不然你要冷死我?”
“你也期待我天天给你买零嘴送礼物?”
“……嗯。”
“那你想不想我服侍你沐浴?”
云洇毫不客气打他一巴掌:“你真是得寸进尺了!要不是因为幽州恐有战事,是特殊时期,我会轻飘飘将你冷落我的事揭过?”
她推搡他:“你又以为我会忍得了你满身的酒臭?”
“我以后再不喝酒了!淼淼你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吧,我喜欢被你打!”
唐季扬不讲理地重新抱住她:“我也需要你和孩儿,淼淼,这几天不能和你们说话,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我也是。”
现在云洇很好说话很好哄,因为他与她都会越来越忙,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职责要坚守,她希望以后在幽州与他私下见面的每一刻都温馨而幸福。
……
在被烈火吞噬的尸山面前,落网的两名奸细始终咬死不松口,最后在唐疏雨下令对他们同胞已烧成黑炭的尸首进行分解后才败下阵来。
幽州城中所有混进来的蛮子被抓住,没经审问,全部处死。
秦焕到底难以赞成,委婉劝她:“唐将军,里面不排除有无辜之人,况若有人已偷窃到我朝军报,也需逼他们拿出来。”
“旻朝与漠北王室交恶已久,怎会无缘无故有蛮子混进来?退一万步讲,他们走投无路来了幽州,与百姓通婚生下混血,也该上报官府,由官府决定他们去留,隐瞒不报是做什么?而有破阵军助阵,如今幽州城像个铁桶,就算他们真窃取军报,也不可能传出去,只有尽快处死,才无后顾之忧。”
唐疏雨食指轻轻敲在桌上的布防图上:“秦老将军,疏雨早从衔燕兄口中听说您是位刚柔并济、爱憎分明的名将,但现在我们对上的是茹毛饮血的漠北,而不是夹缝中生存的西域六国。有最高话语权的,也是我。”
秦焕神情微滞,倒不恼,虽仍不赞成唐疏雨赶尽杀绝的做法,却暗叹虎父无犬女,这年轻人完完全全继承了她父亲衣钵,有手腕,亦有野心。
“我明白,”秦焕言简意赅,眸光终于落在布防图上,有更重要的事需问询:“破阵军来之前,漠北王室驻守边境的穆姆将军已六次派兵来犯,次数与陛下所言军报相符,但他们的动机我却需与唐将军确认——是试探、还是反击?”
唐疏雨笑一声,似有些不解:“总之是蛮子来犯,秦老将军何必在意动机?”
“自然需在意!”秦焕拔高声音:“毕竟唐将军私自派兵跨边界线刺探漠北国情一事隐瞒不报,而这,也是蛮夷三番五次来犯的原因。”
他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唐将军请求朝廷支援,究竟是忌惮呼尔图的狼子野心,还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
营帐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曾经的神武大将军与如今的幽州主帅对视良久,充斥审视、探寻乃至猜疑,始终无一人别过眼去。
唐疏雨开口,直抒胸臆:“请秦老将军来前,漠北王室确无大的动静,完全是因我要收复居胥谷的决心。但您也看到了,早在一年前,呼尔图就在幽州城中安插了棋子。”
“居胥谷易守难攻,贸然前往完全是送死,况陛下主和不主攻,唐将军你不该欺君罔上!”
“并非主和不主攻,而是居胥谷一战后输得太惨烈,不得不选择求和!”
唐疏雨坚定不移:“况将居胥谷五千英魂迎回,亦是陛下的意思。秦老将军来,不也是为亲自夺回衔燕兄的遗体?”
秦焕语气中已夹杂怒火:“唐将军的意思是要主动挑起战火?这让旻朝颜面何存?!”
“呵,史书由胜利者书写,我唐疏雨与麒麟军绝不惧人言,更别说居胥谷本就是我朝的领土!”
她站起来,单膝跪下与秦焕行了大礼:“秦老将军,还请助疏雨一臂之力!”
“你这是做什么?我秦焕旨在戍守边疆,不论缘由,绝不与无端挑起纷争之人同流合污!我绝不会帮你!”
“就算只是请将军将居胥谷内五千将士的遗体运回也不行?”
唐疏雨行李姿势不变,不卑不亢,眉眼尽是笃定秦老将军会妥协的自信:“秦老将军,漠北王室可是已放出风声,要挖出衔燕兄尸首受天刑,为新王登基而庆祝。”
天刑,将死者尸骨剁碎成齑粉,混入猪狗血肉中,引秃鹫来食,乃奇耻大辱。
秦焕额头颈间青筋暴起,手死攥成拳,旋即一拳将桌案砸碎:“他们敢!”
但到底是在战场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将,就算唯一的儿子即将受辱,他也依旧没有丧失理智,只问:“胜算多少?”
“八成。”
足够了,唐疏雨拂开荀秩搭上她肩的披风,看着秦焕离去的背影,志在必得。
“荀秩,立即将出兵一事安排下去,最迟三日,必须出发。”
她等这一日,已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