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宴席将散。
唐季扬心不在焉,颓然呐呐:“傅哥,我还是想找她。”
“都坚持这么多天了,怎么能前功尽弃?”傅群青恨铁不成钢,又哄他喝下碗酒:“你还没看出来?你在不在,她都活得好好的。你就别再凑上前去打扰人家了,暗中关心不是一样的?!”
“可我忍不住……”唐季扬委屈难受:“说不准她心里也记挂着我,想让我去找她呢?在驿站时她让我守在窗外,我感觉她是暗示我让我去找她……”
“什么感觉?不过是自作多情!”宁允又喝醉了,瞎嚷嚷:“秦长空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似人家非你不可!要是有人辜负了我,我可是一面也不想见她!”
傅群青深以为然:“长空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以为的体贴深情人家不仅不需要,可能还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老老实实默默守着她,别在人家面前乱晃!”
傅宁二人轮番劝说之际,荀秩已来请人:“唐骁卫,疏雨将军请你过去。”
“是……”唐季扬收起满面戚戚之色,跟上了荀秩脚步。
他酒量好,因此虽喝了不少酒也十分清醒,夜里的风吹散他些许酒气。
唐季扬停了下来,反应过来荀秩将他往云洇所住营帐那引,他摸上剑鞘,沉下声:“疏雨将军在何处?”
“与侧妃娘娘在一处。”荀秩并不隐瞒,他不会武,穿一身青衫布衣,在军营中格格不入,却也让唐季扬印象深刻,知晓他是二姐亲信,没必要骗他。
一个小插曲令唐季扬加快了步伐,只恨不得跑起来去见云洇。
唐疏雨在帐外候着,见四弟急不可待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一声:“演都不演了?四弟。”
“二姐为什么会在这?”唐季扬瞥眼望向紧闭的营帐,他看不到一丝光亮,不知云洇具体情况,他轻声道:“侧妃娘娘怀孕嗜睡,疏雨将军若有事,请与下属移步另谈。”
“也好,那就进去谈吧,就是关于你俩之事。”
被唐疏雨强硬拉着进去,唐季扬一眼看见坐在床上背对着他的云洇,他看一眼二姐,后者心如明镜:“刺探你与娘娘关系时耍了点计谋,她现在正生气呢。”
唐季扬依旧不动,防备着唐疏雨:“二姐,我和娘娘纵然有关系,也是以前的”
“唐季扬!”
云洇扭过头喊一声,唐季扬瞬间飞奔到她身边,明白唐疏雨是真的知道了。
“二姐你对淼淼做了什么?”唐季扬一脸警惕,惹得唐疏雨嗤笑一声,靠近两人时,手指拂过装有云洇行囊的箱子:“四弟你眼睛瞎了?没看到她全须全尾的?况且就算我对她用刑,四弟你也没资格管吧?毕竟她作为侧妃,与外男私通可是重罪。”
她施施然坐下,睨一眼护云洇护得更紧的唐季扬:“不过你放心,我也和娘娘说了,我会替你们打掩护的。”
唐季扬愣住:“……因为我们是姐弟?”
“这占二成原因。”唐疏雨翘起二郎腿,手肘枕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太阳穴:“八成是因我需要你们。四弟,娘娘,你们既来了幽州,对你们的感情,我可以提供便利,但我要你们保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若发生战事,它只能排第二位,百姓的性命为第一,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
“不用二姐说,我们也知晓!”唐季扬急急开口,唐疏雨没管,只等着一直沉默的云洇表态。
云洇本垂着眼,感受到唐疏雨投来的目光,才冷冷抬眸,清泠一片:“将军此言,是折辱你亲弟,折辱我,折辱邕王殿下了。”
明白了云洇意思,唐疏雨点点头,利落起身:“如此甚好,那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先走一步。”
荀秩似有所感,掀开了帘子,云洇在后面喊:“这是邕王殿下的孩子!”
“我晓得的。”唐疏雨没停,背着身朝他们挥了挥手,一看就知压根不信。
营帐重回安静,云洇立马让唐季扬滚远些:“你一身酒气臭死了!”
“我立马就走。”唐季扬还记得傅群青和宁允劝他的话,又觉二人已被二姐发现,更要少见面的好,于是真打算等云洇睡着他就离开。
孰料云洇扯住他一点衣袖,颤抖着唇:“你是不是觉得我矫情,再也忍不了我了?!”
唐季扬下巴都要惊掉:“怎么可能?!”
“那你这几天为何都不来找我?” 云洇眼圈发红:“我分明旁敲侧击了这么多次——甚至在驿站已算明示了!你给我装听不懂?而且现在疏雨将军承诺为我们打掩护你还是要走,不是觉得我烦了是什么?!”
她不给唐季扬解释的机会,揪着他耳朵,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还是你飘了,用什么欲擒故纵的法子激我?”
她手里的力越来越大,唐季扬龇牙咧嘴,暗骂他那几个好兄弟给自己出的馊主意。
他耳朵红成一片:“我绝不敢这样,淼淼你完全误会了!是傅”
“那你但凡有空,都要来陪我。”
云洇泫然欲泣,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轻轻抱住他:“在不耽误军务的前提下,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要把全部空余时间匀给我和孩儿,我和它都需要你。”
唐季扬僵硬成块木头,又很快回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他彷徨的心瞬间安定,因为淼淼说她需要他,那他就不必遏止自己的渴望,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见她。
“对不起,淼淼,我让你不安了。”
“这次我勉强原谅你……”云洇低低呢喃。
唐季扬嘴角上扬:“所以你希望我伺候你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