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疏雨挑了挑眉，打量一番云洇：“只是疏雨很好奇，娘娘胃口是有多大？连一碗红豆汤都没法匀给曳儿遥儿？”

军营规矩少，只要不涉及军务，就算主将发话也没多少人在意，皆自顾自聊天喝酒。

唐季扬被唐疏雨半强迫按在席上，心思全放在了云洇身上，一听二姐责问，他心凉了半截，没承想在红豆汤上栽了跟头。

一旁傅群青见了，低声问：“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不必，越解释越乱。”唐季扬满脸焦急，自逃不过唐疏雨法眼，她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佯装没瞧见云洇的满脸心虚，没执着于那供不应求的红豆汤：“娘娘怎么脸色这样苍白？不若赶紧回去休息？”

“如此也好……我便不在此扫大家兴了。”

“怎会？我亦不胜酒力，也想离席了呢。”唐疏雨直接忽视部下递来的诧异目光，浅笑着：“曳儿遥儿，姑姑带你们逛逛？”

“好！”

“秦老将军？”秦焕摆摆手：“你带他们去吧！”

他又转向云洇：“洇儿，我送你回去。”

云洇已许久没跟秦焕单独相处过，宝儿远远跟在后头，云洇低头没有参照，便只默默看着秦爷爷手里的灯。

“洇儿，你别担心，爷爷不会让人欺负你。”

秦焕开口：“就算是唐将军也不行，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所以洇儿，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说。”

云洇微微愣住，没想到秦爷爷特意送她回来是让她安心，她眼睛瞬间变得湿润，为自己曾怀疑他在南水县是为监视自己而羞愧：“多谢秦爷爷，我没有觉得委屈的，秦爷爷保重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事。”

麒麟军为她准备的营帐颇大，点燃七盏灯后方看清全貌，这营帐位于军营中央，定时有士兵巡逻。

云洇躺在床上，睁眼呆呆盯着帐顶。

唐季扬已经很久没有私下来找过她，她在驿站费劲创造的机会也没了，军营又守卫森严……她很难再见到他。

这和她想得不同，她以为来了幽州，远离望京，他能有更多时间陪着她和孩子，可反倒更见不着面了，不管是客观上她们身份的差异，还是主观上他的冷淡和逃避。

她也不是非要见他……只是想问一句，他是不是腻了？烦了？不想再围着她与孩子了？

幽州苦寒，帘帐厚实，云洇又胡思乱想，因此好一会儿才听见帘外低低传来的说话声。

是宝儿？可她已经让她回去休息了。

云洇喊了几声，外头的人却似乎没听见，依旧低声争辩着什么，她皱了皱眉，披衣走下床要将人赶走，等靠近时才意识到说话的人竟是唐疏雨和唐季扬。

云洇心一慌，难道唐季扬来找她时被唐疏雨发现了？

“四弟，你半夜跑到侧妃娘娘的营帐来做甚？还偷偷摸摸，想做什么！”

“二姐……我、我没有！只是路过！”

“路过到人家营帐口来了？你当我是傻子？曳儿遥儿早与我说清了，那红豆汤是你特意寻你好友要的，因此才会不够……呵，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心思，你不是喜欢宝珠郡主吗！再说侧妃娘娘也绝非你能觊觎之人！”

“我真没有”

“再敢说谎我打烂你的嘴！”

“……我和她本就是未婚夫妻，若不是邕王殿下棒打鸳鸯我们早在一起！现在在幽州，二姐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她已经怀孕了！”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云洇心中大骇，心说唐季扬疯了？竟直接将她们的关系告知唐疏雨，幸好还没说他是孩子的父亲……

姐弟俩越吵越凶，最后又打了起来，云洇生怕动静将其他人引来，连忙要出去阻止她们：“疏雨将军，唐骁卫，你们别打了！”

她刚出去，唐疏雨却直接与她一起退进营帐。

唐季扬身影一闪而过，被拦在营帐外。

“娘娘莫慌，虽他是我亲弟我也不会包庇他，定不会让他继续纠缠你！”

唐疏雨一脸正气，一边逼退试图进来的唐季扬一边安抚云洇。

云洇羞且愧，抓住她手：“疏、疏雨将军，不是纠缠……”

她声音越来越小，外头焦躁不安的唐季扬安静下来，唐疏雨眼睛越瞪越大，看看弟弟再看看云洇：“你、你们……你们真背着邕王殿下暗度陈仓？！真不愧是、真不愧是……”

“……奸夫□□？”云洇勉强笑笑。

“真不愧是我弟我弟媳！”唐疏雨满面红光，重重拍了拍云洇的肩膀：“我懂的，四弟媳，一女驭二夫，疏雨佩服！如今天高皇帝远，邕王殿下鞭长莫及，我会替你与四弟打掩护！”

她力气大，云洇差点被锤到地里，她干巴巴笑一声：“那能不能……让他进来？”

唐疏雨爽快应下：“别急，我已经命荀秩请他从主营帐来了。”

云洇的笑僵在嘴角，唐疏雨脸上笑意却越来越大，像极了得逞后的狐狸：“忘记介绍了，荀秩便是方才与我说话的人，我麾下的幕僚，会模仿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