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你污蔑本少爷,我要你手做什么?”于岚完全无视父亲的警告,猖狂地指着李瑜:“我要她——”
“于岚你找死!”
唐季扬咬牙切齿,若非身在公堂,必将于岚碎尸万段,可下一秒,他更猖狂地指向云洇,大放厥词:“还有她,做我的妾。”
只一瞬,在众人均未反应过来之时,唐季扬将于岚锤倒在地,于夫人只觉脸颊一疼,低头一看,是一颗带血的牙齿,是她儿的牙齿。
她尖叫一声,软软倒在相公怀里。
“长空!快放手!”云洇本要阻止唐季扬,但更近的于珊先一步要去踹他,见状,云洇立即调转方向,使劲将她推开,头发又被扯住,跟着于珊双双倒地。
唐季扬见了,立即抛下于岚将云洇护在怀中,但于岚还没来得及庆幸,又被红着眼的李瑜扑过来咬住手腕。
于谨华惊,李鸣沅怒,薛松柏冷眼观看,薛霖雁按捺住冲动。
场面一度混乱,唐纵舟阴沉着脸,命人将所有人拉开:“胡闹,简直胡闹!”
“唐大人,他唐季扬公然打人,还不将他就地正法?”
于岚满脸是血,与头发被扯得一团乱的姐姐站在一起,唐纵舟呵斥:“你出言不逊,调戏良家女子在先,是个男人都该揍你!”
“纵如此,自有唐大人禀明公正,哪轮得到他以暴制暴?大人,该不会因为他是你弟弟,你就包庇他罢?”
于谨华逻辑清晰,与唐纵舟对峙,唐季扬冷静下来,向前一步,不想让兄长难做。
他压着怒火:“于公子,对不住。”
“于小姐,我也不该推你,是我的错。”唐季扬护得及时,云洇没多狼狈,她垂着眼,俨然一副认错模样:“于大人说得对,不能以暴制暴。对于公子的话,我们应该回以‘既如此,若于公子没背出来,于夫人与于小姐也应给李少爷做妾’——是吧?于大人?”
“哈——”薛霖雁没憋住,短促地笑一声,于夫人醒过来,听了云洇的话,脸色难看:“你这臭丫头在说什么鬼话?!让我与珊儿给这贱民做妾,你疯了!再说岚儿被打掉了一颗牙!”
“长空的手也被他抓了!”云洇呛声,目光幽幽:“夫人您也知道,说出让人做妾的话,有多疯啊。”
于珊尖声:“你们怎能与我和母亲相比!”
“淼淼与瑜儿年轻,是不能和你们比。”唐季扬紧紧牵住云洇的手,轻飘飘看一眼面目狰狞的母子三人:“于公子如此高尚品行,不愧是拿榜首之材,若不中个状元,真是说不过去了。”
“行了!”于谨华哪听不出唐季扬的讽刺?他只想快些结束此事,避免夜长梦多:“方才唐少爷与岚儿均有错,此事就此作罢。我们仍按此前的承诺,若岚儿背出了策论,就对李鸣沅按断手处置!”
“被打成这样怎么背?我不管!快请大夫给我治伤,治好前将这贱民一直关在牢里!”
于岚又开始发少爷脾气,李瑜咬牙:“你念不出来不会用手写?正好对比字迹,看看你是否找人代笔!”
“肃静肃静!”唐纵舟简直头疼,但除了口头上的警告,没对李瑜他们做出任何惩治,他问一直默不作声的薛松柏:“薛大人,您如何看?”
“就按这小姑娘说的做吧。”薛松柏颔首,冷冷望着于谨华,置于案桌下的手死死攥紧。
不管是他,还是他儿子,都要让他惹上一身腥才甘心。
既尚书已开口,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随着简单包扎后的于岚落座,不情不愿誊抄起策论内容。
李瑜紧紧依偎着兄长,泫然欲泣,生怕哥哥的手被砍去。
其余人亦翘首以盼,或紧张或自信,在安静的公堂中度日如年,终于等到于岚落笔。
他重新默写的策论与考卷同时呈于唐纵舟案前,他两相对比,看不出情绪,最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公布了判决:“两份策论,字迹相同,内容除部分细节高度一致。李鸣沅,你服不服?”
果然是一场闹剧,薛霖雁眼里闪过丝不忍,但压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
于谨华不置可否,于夫人拍拍胸口,于珊意料之中,于岚得意洋洋,看着不吭声的李鸣沅,像在看条丧家之犬:“记住断手之誓,敢陷害我,这就是下场。”
眼见李瑜面色惨白,几乎晕倒,云洇托着她腋下将她抱在怀里,捂着她耳朵,不想她听见任何足令人崩溃的话语。
唐季扬掐着手心,生生忍耐,不做出将表兄劫走的举动。
他相信,表兄绝不会倒在此处。
“大人,”李鸣沅终于艰难开了口,他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痛苦不解乃至震惊,令人诧异:“这篇策论的题目为何?”
“你问此作甚?”唐纵舟惊讶于李鸣沅竟还能支撑至此,明明至今为止他的控诉,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但他还是将题目报出了口。
随即,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鸣沅竟开始缓缓念诵着什么。
听至五六句,云洇才反应过来,这亦是篇策论。
她心重重一跳,慢慢扫过于岚、唐纵舟、薛松柏三人的面庞。
扫过这在场唯一知晓于岚策论内容之人的面庞。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一个惊骇失声,一个凝重严肃,一个难以置信。
听着李鸣沅流畅熟练的背诵,唐纵舟反复对比那写着于岚名姓的考卷,直到他背诵完,也震惊到久久无法言语。
他将这策论一字不差背了下来,不,不能说背,因为——
李鸣沅发出心如死灰的悲鸣:“为什么我的策论、我的抱负、我的作答,尽成了他于岚的东西!”
他不是背,而是行云流水展露了一遍他那被于岚收入囊中的才华与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