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扬趴在床沿,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可以吗?我刚亲了你,你能不能也……”
云洇急忙拿汤匙堵住了他嘴。
一碗药并不多,一口气就能喝完解决的事,唐季扬非要云洇一口一口喂给他,本还想说能不能再给他吹吹,话至嘴边,看云洇一脸不耐,这些话又被吞了回去。
等喝完,他叹了口气:“云洇,你今晚好凶。”
“谁叫你这么过分。”将碗放下,云洇便和衣面对着墙躺下,她故意说:“昨晚见你伤心也就罢了,今日你明明开开心心过了生辰,还要我做这做那,委实过分。”
“要是我遇上了伤心事,再想吻你与你睡一张床让你喂药,你就愿意了?”
唐季扬上了钩,云洇轻轻点了点头:“可以考虑。”
说完,她感觉身侧有人躺下,接着唐季扬就从身后抱住她,沉默良久,说:“其实今日并没有人给我庆生,母亲她……忘了我的生辰。”
虽早有预料,从唐季扬嘴中亲口听到,到底是不一样的。
云洇心一软,正欲转身回抱住他,又听他说:“母亲还不顾我反对,执意要让我与瑜儿成亲。”
李瑜……云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喊自己花环姐姐的小姑娘,唐李两家不已经是亲家了吗?按世家大族的想法,为唐季扬另择妻子才更应该对他的仕途有助力才对。
不过,李瑜失了双亲,也不排除太尉夫人怜惜,便决定让表兄妹成亲,以便好好照拂她。
“你表妹活泼可爱,你也与她关系亲厚,也不必……这般排斥吧?”
本来轻轻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顺间箍紧,唐季扬立即解释:“我对瑜儿并无男女之情,再说我喜欢你,怎么会同意娶她?”
“你之前不也觉得不喜欢我吗?或许你其实也喜欢瑜儿?”
……
……
……?
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云洇也许在拈酸吃醋,但不好意思说,便阴阳怪气,但越说唐季扬越觉得不对劲,她这是,真觉得自己和瑜儿般配?!
“云洇,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见一个爱一个?”
“没有啊。”
得到满意的回答,唐季扬暗暗吐了口气,但下一刻他又听云洇认真分析:“若你见一个爱一个,那刘小妹、孙抚琴、蝉红姐姐、水罗姐姐,不都会被你收入囊中?你目前只喜欢过宝珠郡主和我——疑似还喜欢瑜儿……”
她顿了顿:“虽然不能说花心,倒还真是有些三心二意?”
“宝珠也就算了,你怎能说我喜欢瑜儿?我又不是傻子,她这么点大,喜欢上她和喜欢上曳儿有什么区别?我、我又不是变态!”
唐季扬气急败坏,抱云洇抱得更紧,犹不解气,又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一口。
“别咬我!”云洇转过身,逃脱唐季扬的怀抱,躲到墙边,嫌弃地拿被子擦了擦被咬的地方,她依然固执己见:“那等瑜儿再长几岁,你说不准就喜欢上了呢。幼时喜欢宝珠,少年时喜欢我,青年时喜欢瑜儿,这不是刚刚好?”
唐季扬难以置信,本以为与瑜儿的事,最难办的是母亲,可现在他怎么觉得,最难办的应当是云洇?
他身子又往前挪了些,直把云洇逼到墙角,云洇紧闭着眼,伸出手阻挡他:“你满脸疹子,好丑!”
唐季扬:“……”
他挫败地退到了床沿。
“云洇,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喜欢的是你?”唐季扬可怜巴巴地问。
“我没说不相信你喜欢我!”
“那你为何要撮合我和瑜儿?”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一直喜欢同一个人……”
脑子灵光一闪,唐季扬受伤地问:“你莫不是以己度人?心里还想着你的徐凌时,所以才怀疑我?难道、难道你还惦记着他,对我只是玩玩,根本没想过嫁我?”
“我没想着他!你别乱说!”
但确实是没想过嫁给他的,马上要分别了,等到了望京,事情再不像县里这般纯粹,自己哪有可能嫁给他?
拿被子裹着自己,云洇小声反问:“难道,你想娶我吗?你现在是在求娶我?”
这句反问几乎将唐季扬劈成灰,他憋得满脸通红,后悔怎么就将如此重要的事脱口而出,简直草率过了头。
“我都和你在一起了,当然、当然是想娶你的……”
唐季扬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如蚊吟,简直像在说给自己听。
“那……若是没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不想娶我了?”
“什么?”唐季扬没懂,什么叫没在一起?
“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他突地攥住云洇的手,紧盯着她双眼,试图看出她脑子里的想法:“你想和我分开?”
“你回了望京,我们不就得分开了吗?”云洇回握住他手,眼睛亮亮的:“等我们分开,你回去与瑜儿同住屋檐下,没有感情也会培养出来,届时与她定亲不是正好?”
被云洇的话惊得嘴角抽搐,唐季扬缓缓松开握着她的手,仿佛刚听了段难以理解的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