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走吴英才与赵窈娘,郝志云便在门口看见背着云洇急匆匆赶来的唐季扬。
夜色深深,他没看清唐季扬脸上的红疹,快快将二人迎进来,目光全落在云洇身上,待人坐下,就欲给她把脉:“小洇儿这是怎了?”
“不是我,是唐季扬。”云洇指指还拿着糕点随礼杵在一旁的病人:“他过敏了。”
“……那为什么是他背着你过来?”
“这样比较快呀。”
郝志云:“……”
云洇正要起身把位置让给唐季扬,后者已自力更生搬了椅子过来,他苦着脸:“郝大夫,你快帮我看看我这红疹何时能消?”
他露出手臂:“这上面也有。”
“到里屋来,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
郝志云瞅瞅如胶似漆的两人:“或者直接脱了?”
……云洇还未从唐季扬突如其来的那个吻回过神来,立马推搡他:“我在这等你。”
“嗯……”唐季扬反应慢了半拍,回过味来时,也因自己的唐突羞惭不已,没有推诿便站起了身。
郝志云眯眼:这俩娃娃肯定干了些腻歪事。
隔着道屏风,云洇听见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便传来唐季扬的哀嚎,看来身上也长了,她想,以后不能再让他碰茯苓了。
可她又随即低下头,她跟他,也马上要分别了。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了出来。
看着吓人,其实只是轻微过敏,算不上大事,开一副药喝下,以后多注意吃食便好。
郝志云没收诊费,他笑眯眯说:“今日双喜临门,就当免费出诊,也让没能参加婚宴的唐少爷沾沾喜气。”
“向医师与蝉红姐姐成亲是一喜,另一喜是什么?”云洇问。
“方才来了对小夫妻,那小娘子有孕,不也算是一喜?”
郝志云神采飞扬,药理研究终将大功告成,他自是喜不自胜。
云洇一人还好,与唐季扬一起,不好住是一回事,自然也不好叨扰两位大夫。
云洇扭头问:“我们去客栈住一晚,明日一早去常乐坊拿了我的东西便回县里?”
唐季扬应了声,反正已拿上了自己的小金库,他在虔州,也无甚可留恋的了。
就近找了个客栈进去,店小二觑一眼面前站着的年轻男女,见云洇未戴面纱,唐季扬未曾束发,模样不相像,又拎着包袱。猜测他们是对私奔的小情人,还欲盖弥彰地要了两间房,只顾名声,却完全不为未来做打算。
自己还是得帮帮他们,顺便还能给自己那黑心掌柜找不痛快,让他损失点银子。
对此司空见惯的店小二笑道:“哎哟,两位客官,真是不巧,小店就只剩一间房了,二位看能不能凑合一晚?刚好也省出些路费。”
唐季扬哪知这店小二以为他们要浪迹天涯,想方设法给自己省银子?
他只道老天眷顾他,竟这么巧,能让他再度与云洇同睡一张床。
昨夜睡得太晚,云洇又起得太早,根本一点也没有睡够。
云洇不似她的傻郎君这么好糊弄,她皱眉:“上两个来住店的人,你也这样说。”
都听到他同前一对小情人说只剩最后一间房了还来?
店小二摆摆手:“反正只有一间,你们爱住不住。”
“哎,云洇,我们就住这吧,我浑身都好痒,实在走不动了。”
唐季扬拉住要抬脚离开的云洇,顺势装可怜。
“那你留在这,我去其他的客栈。”
“你一个人多不安全?昨晚又不是没一起”
“你住口!”云洇转身瞪他,就是因为昨夜心软了,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
再惯着他,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这般想着,转过头时,却望见唐季扬眼中将掉不掉的泪,云洇一时怔愣,方才还生龙活虎,这又是怎了?肯定是他使诈,又要博取她同情。
云洇咬牙,脚却挪不动一点……他毕竟刚与亲人吵了两架——可他已经靠这事卖过惨了!
……但他还过敏了。
犹豫不决之际,她抬眼,撞进唐季扬眼睛里化不开的忧伤中。
绝对是装的,云洇想,她极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药包递给店小二:“就定那间了,烦请把药熬好了端过来……”
药很快送了过来,云洇拿进屋子放到桌上,对被赶去打地铺的唐季扬说:“你快喝了吧。”
“你不喂我?”
云洇拿枕头扔他:“你得寸进尺!”
“以前你生病都是我喂的你……”
“你对我做什么我就要对你做什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