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要将自己吃剩的也吞进肚里，云洇拍拍他手：“还有其他点心，你别吃我吃过的。”

她煞有介事：“不然不就是间接接吻了吗？”

接吻……吃得正欢的唐季扬噎了一下，看着那快到嘴边的香甜茯苓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他红着脸拍掉身上的糕点碎屑：“刚好我也吃不下了，走吧。”

“别动。”

正当他要起身时，云洇忽得越过灯笼，凑近久久端详起他的脸。

少女突然靠的极近，唐季扬下意识往后倒去，结巴道：“怎，怎么了？”

云洇却不答，唐季扬便只好双手继续撑地，呆呆地让她看，眼睛却往别处瞟，不敢和她对视。

温度渐渐升高，以致他身上，都渐渐泛起一股痒意。

少女却恍若未觉，神色认真，愈靠愈近，愈靠愈近，简直让唐季扬怀疑她能听见自己胸膛内的打鼓声。

他不由自主回忆起她所说的接吻。

间接接吻不行，所以要……直接吻？

唐季扬头脑发涨，混乱地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闭眼吗？

是不是太快太仓促了些？

这本该自己主动才好？

还是说云洇只想擦去自己嘴角的碎屑？

碎屑？对，云洇总借此捉弄自己，肯定是自己会错了意，若自己还傻愣愣不动，她等会便又要得意洋洋嘲笑自己了。

他必须避开来。

可万一，真的是想亲他呢？

少女满身清香已近在咫尺，少年大脑左右互搏，一半让他避开来，跳出云洇的圈套；一半让他呆着别动，千万不能错过云洇的吻。

避开来、吻……

吻、避开来……

摸了摸嘴角，根本没有碎屑。

唐季扬喘息几声，忽地抓住云洇的手臂，他闭上眼，俯身衔住她的唇。

他好想吻她。

这一瞬间，两人面前漾着粼粼月色的河流与云洇的呼吸一起停住。

嘴间茯苓糕的香甜气息弥漫开，还有丝少年自带的松香，云洇瞳孔震颤，明明只是唇贴着唇，她却仿佛被下了软骨散，全身软趴趴贴在了唐季扬身上。

他怎怎么突然然吻吻她？

他是、他是唐季扬？！

低头，看见他脖子上的痣，云洇心里稍安，却更是紧张地不敢呼吸，直到紧紧搂着她的少年终于动起来，她才松了口气，终于要退开了。

岂料下一刻，他伸出了舌头，想将自己牙关撬开。

脑子轰一下炸开来，云洇羞得脸红透了半边天，她仓皇地咬了唐季扬舌尖一口。

“嘶——”唐季扬疼得倒吸口凉气，手稍微一松，云洇就趁着这空档退出来，退出了二里地，她捂着嘴，正羞恼地要质问唐季扬，谁料那人正皱着眉闭着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她脸更红了，吼道：“不许回味！”

“我没有回味！”唐季扬舌头又麻又痛，闭上嘴后更是感受到口腔内的一丝血腥味。

他龇牙咧嘴：“你把我舌头咬破了。”

“谁叫你突然吻我？还想、还想……”唇舌交缠四个字云洇说不出口，她恼得不行：“你不经过我同意便吻我！”

“你靠这么近，我一时没忍住……”

这下唐季扬知道云洇确实不是想吻他了，他凑近她，一手勾着她腿往自己身上靠，舔了舔唇，用明亮的眸望着她，压低声音说：“我现在问你，还可以再吻一次吗？”

“不行！”

云洇依旧捂着嘴，偏着头不看他，唐季扬便在她手上落下一吻：“为什么？我觉得很香很暖很甜很舒服，你不觉得么？”

青姨说不论外表如何，出身如何，只要是男子，思想便都下流又龌龊，此前她每每捉弄唐季扬时，都觉青姨太过武断，可如今一看，她说的一点没错。

还未及冠他便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来，等再长几岁还了得？

云洇瞪他一眼：“若是舒服就不咬你了！”

唐季扬露出副受伤的表情：“母亲嫌弃我，你也嫌弃我。”

……今晚是怎么了？不是刚和亲人吵了架？怎么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又是主动出击又是卖惨装可怜，尽使出些拿捏她的招数。

似是妥协，云洇松了手，露出唐季扬方才还衔在嘴中的红唇，他迫不及待靠近，又被云洇以手挡住。

唐季扬眨眨眼，用嘴蹭了蹭她的指尖。

……云洇无语，用手拍一下他哪都能亲哪都喜欢亲的嘴：“你不觉得，你的脸有点痒吗？”

“好像是有点，但我的心比较痒。”唐季扬诚实说。

“笨蛋！”云洇又打一下他的嘴：“你过敏了！”

过，过敏？话音刚落，唐季扬脑中旖旎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便摸到一手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所以云洇刚才靠近，是因为他又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