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才不会开口问,再主动和她搭话他下辈子就投胎做猪!
云洇丝毫不知唐季扬在想什么,应该说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任由心尖痒意蔓延,她现在只想一直看着唐季扬,就算不说话也行。
要是能看着脸就更好了,她又有些惋惜。
除了周县令,不希望唐季扬出现的自然也包括韦鹏,他在,接下来的事该如何发展下去?
于是韦鹏不顾还在拉扯的刘水生与何田田二人,将周县令扶起来,就要猫进厨房询问对策。
唐季扬自然不让他们好过,拦住人:“周大人,韦鹏,入殓师都来了,不让她赶快敛容,你们去别的地方要做什么?”
知晓唐季扬实乃故意,就算找借口也无用,周县令暗暗咽下这口气,只道何田田之后再处置,先哄着刘水生把酒喝下去再说。于是他立即吩咐韦鹏:“还愣着干嘛?孙家兄弟不是特意委托你办好孙汉子的丧事吗?还不带田师去屋子里!”
“知、知道了。”相比何县令的老奸巨猾,韦鹏像只涉世不深的黄鼠狼,一肚子坏水全呈给人看。
刘水生云洇能忍,唐季扬可不受这个气,嗤笑一声:“韦鹏,把你脸上巴不得要杀了我的表情收收,小心本少爷一个不高兴,就让你人头落地。”
语气轻慢,看似玩笑,在座却无一人吱声,连打量他的眼神都收了回去,只云洇仍肆无忌惮看着他,像是见到什么稀世珍宝,根本移不开眼。
欺软怕硬的韦鹏霎那间白了脸,再不敢露出一分一毫的阴险,毕恭毕敬请何田田前去敛容。
“田田,有洇师在,你快回去吧。”刘水生语气接近乞求,仍拉着她不肯放手。
何田田奋力甩开,没留给他一丝眼神,便迈着大步向前走去,带着满背影的怒气。
在孙家她不好发作,回去定要和他好好算算给自己喂下安眠药的账!
不知是老大还是老二想出来损阴德的馊主意,为了省钱,他们竟打算将爹娘安置在一张棺材里。
因此刚下葬的孙大娘被挖出来开了棺,僵硬地躺在灵堂里,死状恐怖的孙汉子在其旁,与她作伴。
何田田踩着满地散落的泥土坐下来,瞥一眼还未离开的刘水生,极其不满:“敛容时不能有外人在,你还不快滚出去?”
韦鹏捏着拳,恶狠狠看着何田田,趾高气扬什么?陈苗没出事,跟个布偶一样任人摆布;等他出了事,有云洇唐季扬撑腰,又狐假虎威起来,不知哪来的脸皮。
他心中大骂何田田无耻,却忘了自己如今也是借何县令的势,不过他压不过唐季扬罢了。
“我这就走……”
是极其生硬的语气,韦鹏一步三回头,一点也不甘心——若是没有唐季扬,他们一众人早将她捆了起来。
蒙尘的屋子终于只剩一人二尸,何田田挺直背,戴上手套,慢慢拂去孙大娘身上覆盖的泥土碎石,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云洇的嘱咐,两指径直往她嘴中探去……
等待敛容之时,刘水生已被逼着落座,众人不怀好意对他灌起酒来。
周县令未阻止,也未帮忙,注意唐季扬的态度。
若不是云洇,唐季扬不揍刘水生一顿以报阿婆之仇已是开恩,不可能在乎他会不会被人下毒。
若不是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安稳,云洇更是不会与刘水生有任何交集,再说如今她眼里心里都是唐季扬,只顾着拦不让他饮酒,根本没空管刘水生死活。
于是孤立无援的刘水生只能含泪被灌下掺了药的酒,等第五杯下肚,何田田终于出来。
灌酒目的已达成,虽还想将何田田绑了,再心不甘情不愿,韦鹏也只能将人放走。
奈何他有心放人何田田却不愿立即走,噙着意味不明的笑:“你不去检查一下孙汉子的遗容整理得像什么样?”
他又不是他儿子,有什么好检查的?韦鹏皱眉,但为维持表面功夫,还是决定去随便看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瞟一眼,刘水生就吓得大叫出声,瞬间将院外所有人引了进去。
唐季扬本也想跟去看看,云洇却拽住了他衣角,道出了许久以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别去。”
密切注意他们那边动向的周县令听了,怕有什么阴谋,亦停了脚步选择观望。
因此又是相聚酒坊吃酒的那群人,阴差阳错又汇聚在狭小灵堂中,均目瞪口呆看着孙汉子的遗容纵横交错、整整布满了十几道刀伤!
因死去良久,纵然刀伤遍布,尸体脸上也未流出一滴血,因此让人更清晰地看见每道刀伤的走势与深度,越看越惊心,越看越吓人,越看越让人感觉到辱尸者对他的深刻恨意。
众人触目惊心,仿佛这刀痕出现在自己身上,如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他们血肉之中。
无一人发现,一旁的孙大娘嘴唇微张,阳光渗入,隐隐可见她口唇周围遍布的淡白粉末。
不过有人轻轻一动,屋内的空气便扭曲起来,那粉末随风而动,像成群结队的蚂蚁,被屋内每个人毫无察觉地吸入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