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良久,每个人只对何田田的心狠手辣感到后怕,无一人对孙汉子的惨状深表同情。
后退几步,韦鹏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将何田田扣下的大好机会啊!
“你们、你们快别愣着了,快出去把田罗刹抓住!”
韦鹏猛地靠在墙上,一日内剧烈的落差感令他头晕目眩,都有些看不清眼前事物来。
韦鹏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余人连忙往屋外跑去,却不知为何没几人找到了那大门的正确位置,纷纷往木门周围的墙上撞去。
失了耐性的韦鹏暴力扯开朝自己身上扑来的一人,大骂:“你们瞎了吗?连门都出不去?”
“韦、韦鹏,我好像真的有点看不见……”
一年纪与他大差不差的小伙子颤巍巍开了口,摸着撞疼的脑袋龇牙咧嘴,他眨眨眼,看看眼前一片模糊,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摸到一片湿润,还道是自己撞到墙上疼出了泪,等将手放到眼底一看,却是抹血红。
他惊吓出声:“血、血……我眼睛流血了!”
“眼睛好端端怎么会流血?”韦鹏大喊,声音却已低了不少,晃晃脑袋,看着眼前事物,却始终像隔了层纱一样朦胧,他心下惶然,急忙往自己眼上摸去,再在鼻尖一嗅,果真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其余人依葫芦画瓢,就算看不清,也知晓自己竟流出了血泪,甚至有瞎眼的风险,顿时六神无主,边发出惨叫,边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屋中乱窜。终于有几名从屋里窜了出来。
眼见进去时还好好的人,等出来后便满脸是血,像瞎子一样横冲直撞。周县令大惊失色,暗忖这何田田反了天,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当即怒道:“大胆何田田,你做了什么手脚,怎会让人变成这样?还不快从实招来!”
何田田双手反剪背后,被县卒压得重重跪于地上,云淡风轻道:“小女子哪有这本事让他们变成这样?怕是做尽恶事招了天谴,老天爷惩罚他们!”
“还敢狡辩?他们均为良民,能做什么恶事!”
“奸污我还不算作恶!”
“你一个入殓师自己不检点,他们与你交合也给了银子,你也从不反抗,算什么奸污?顶多算是嫖妓!”
周县令目眦欲裂,下定决心绝不能再将人放走,使了眼色让人将刚出来的刘水生一并抓了,便要回县府对两人大刑伺候。
“周大人,事情还未查清,你就将人带走,也太武断了吧。”
不知何时,唐季扬一人拦在孙府门前,抱拳于胸,没有让人离开的意思。
他下巴微抬,点了点那被制住的刘水生:“他也进了屋子,怎么没出事?”
“定然又是故技重施,提前服下解药。唐少爷,人命关天,还请您千万不要拦着,允本官立即回县府逼他们交出解药。”
新官上任就出此大事,周县令不敢耽搁,生怕这县令位置,自己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打发到什么穷乡僻壤去。再说自己有理有据,自然不怵唐季扬威压。
于理,唐季扬确实该让开;可于情,他脸色却有些难看。
若不是他将何田田弄醒叫来,如今被周县令辱骂、被县卒暴力押解的,就是云洇了……
——就算不救何田田,以后再有人骚扰云洇也自有他教训那群人,她何必非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
小少爷闷闷不乐,对着周县令,语气又冷了几分:“人命关天请大夫便是,周大人你二话不说就将他二人抓了,屋子里莫说检查,看都未看一眼,也不怕冤枉了人。”
这句话精确踩到周县令心虚之处,谁知道那屋子里有什么蹊跷,他进去后也变成韦鹏他们那样该如何是好?
左思右想,周县令气焰稍灭,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唐季扬冷哼一声,指着刘水生:“让他说说里面情况为何不就行?”
“那自然不行,他可是嫌犯。”这次周县令答得快,挤出个笑:“唐少爷,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人。”
“那本少爷亲自进去看看总行了吧?”
“少爷您身体金贵,更不能去啊。”
嘴上说着不能去,周县令行动上倒是一点不阻止,反而暗戳戳让出条道,巴不得他赶紧进去。
还是云洇挡在他面前,明亮的眼眸望着他,言简意赅:“你别去,我去。”
“你也有嫌疑,去了也没用。”周县令越过唐季扬嚷嚷,见到小少爷警告的眼神,又立马住了嘴。
铁了心不与云洇说话,唐季扬目不斜视往屋里走,云洇渐渐后退,直至堵在门口,又说一遍:“除非推开我,否则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