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没有奖励的,奖励就是钓上来的鱼一半归他们自己。
“你去看着他们,敢作弊你爹就完了。”姬开站起来,指着远处排成一排的大臣,威胁楚时。
姚锐不肯陪着他敷衍大臣,就把楚时推出来,美其名曰侧妃也是妃,自己则带着几个兄弟跑一边去了。
楚时叹了口气,站起来,拎着裙子,站到了锦浪轻旁边,轻声细语地问她:“郡君,小郡君近来可好?”
“不太好,抄了一千遍长恨歌,医师说手腕拉伤……”
姬开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也不再管了,回身往姚锐来时消失的那个方向走。
一条小径,地上全是落叶,开口不大,只够两人行,十几步之后才豁然开朗。
丰乐王姬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
“哟,欺负小孩啊?”姬开看着她的哭相,挑起一边眉毛,“怎么了,话本子泡水了?”
“殿下钓上来十七条鱼!!”丰乐王姬几乎崩溃地捶打着地面。
空钩,没饵料,管都不管,九里香足足捞了十九次,十五次上头都挂着鱼,还有两次上头挂了两条鱼。
九里香在棺材铺子里混了好几年,什么邪门事都见过,但这么邪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忍不住细碎地犯嘀咕。
“我坐一天都不见得能钓上来这么多。”姬开以为丰乐王姬不过是觉得姚锐运气好而愤然指天道不公,转而去夸还在椅子上躺着的姚锐,“殿下乃天命之子,运极北斗,紫气腾天,这个结果倒也不意外。”
姚锐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别提什么北斗。而且你自己听这话不觉得好笑吗。”
北斗七星有一颗叫天璇星,一颗星星本身是没有罪的。
“好笑?”姬开实在不懂此人是怎么想的,也许天才的想法和凡人真是大相径庭,“我与殿下推心置腹,说的自然句句是实话。”
姚锐点点头:“我近来研习典籍,发觉所称‘天命’不妥。”
坊间称陛下是天命之子,皇后是天命之女,姚钺也是天命之子,姚铮还是天命之子,现在姬开又说他是天命之子,到底哪里来那么多天命之子?
一家五口全是天命之子才不对劲吧。
“确有不妥。所谓天命,也不过是牵强附会罢了。”姬开无奈地接上话,一边把丰乐王姬扶起来,“我说你,人的运气就那样,你干什么非要和殿下比?”
丰乐王姬哭天抢地:“我输了啊!我不甘心啊!我和十哥他们加起来才钓上六条鱼啊!连零头都不到——”
十公子正在扔石头打水漂,全然没有一点伤心的意思。
一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是对丰乐王姬和颜子晴来说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能钓上来就不错了,六条还不多吗?”姬开蹙眉把她撕开,“又不是赔钱买卖。”
“当然赔钱了。”姚锐幸灾乐祸地说,“我跟他们打了赌,我赢了每个人要给我一两银子的。大王打算让我免债,还是替他们付钱?”
丰乐王姬脸上一塌糊涂,妆面已经全花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姬开,指望他替自己把那一两银钱垫上。
俗话说长兄如父,如今父母都不在了,姬开自然得担起长兄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半蹲在椅子前,浅笑着说:“念在他们还年幼,殿下不若……看在我的面子上通融一二,免去债务。”
姚锐把书信倒扣在胸前,忍不住也笑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姬开的侧脸:“我的人情没有那么好拿……大王可考虑清楚。”
“殿下向来恩怨分明,可是为何看不见我之劳苦?”姬开挤出来一点眼泪,就挂在眼眶里要落不落,一边换了个委屈的表情,“我此身此国都从了殿下,若换不得一点恩典,才是寒心。”
“先赊着。”姚锐笑着松开手,捧起信件继续看,“前线战事如何了?”
“不知。”
姚锐严肃地正眼去看他:“你告诉我不知?你可是一国之君——”
姬开连忙把锅丢了回去:“殿下!我与您在宫中缠绵有月余了,没有一日上朝理政,如何能知前线之事?”
“你的意思是怪我?”姚锐抓到了把柄,几乎是不可理喻地开始偷梁换柱,甚至是将要落泪,“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喜欢你,你为什么觉得是我祸国乱政?”
“臣任打任骂。”姬开从容不迫地掀着衣摆跪下了,“只要殿下高兴……”
姚锐无理取闹也不是头一次了,姬开倒也总结出了一套理论——及时认错就好,态度能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尤为重要的是姚锐下不了手。
他看着姬开留给自己一个忧郁的侧脸,也狠不下心来,便冷哼一声躺回去了:“你每次都这样……我下次不吃这一套了!”
丰乐王姬顾不了那一两银子了,忽而想到现下写记闻录似乎很赚钱,而坊间最爱的似乎就是宫廷秘闻。
编排皇子是死罪,那如果假托前朝呢?
她似乎明白了那本《丽姬词》为何能风靡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