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丸是什么?”
“是以损害自身为代价,以求避孕的药物。”沈婳伊叹息地解释着,“不能吃太多,也不可过于偏信,它无法完全避免有孕。”
“二小姐……”
沈婳伊见青冥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莞尔一笑地宽慰她道:
“没事,其实我是个很容易感到不安的人,每次心里没底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把它带在身上。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路奔波下来,我一粒都还没吃过呢。”
“是吗,我以为二小姐历经了这样多事,又有能耐领着人,心里并不会有害怕和不安的……”
沈婳伊嫣然笑道:“我看这不是经历多少的问题,而是人的天性,我生来就是偏胆小的那一类人。不过胆小也不要紧,怎么做才最紧要。就算胆小我也会去的。”
“二小姐你既有这样的性子,又何苦逼自己呢。”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所以这对我而言算不得逼迫,别人强迫我的那才叫逼迫。”
沈婳伊一面说着,一面也觉得心中的主意被言说得更加分明:
“现在这等兵荒马乱的时候,若是不慎有孕,只怕连安胎养胎的地方都找不到,谁都不可轻易做傻事。你若是害怕,我可以分你几颗。”
青冥笑着推拒了她的好意:“不必了,我跟着二小姐,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我只希望您能好好的。”
沈婳伊略微恍神,想不到现如今青冥竟会和她说下这等关心话。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好意,悄然间把它收下放好了。
等她准备好后,安晓生隔天就把她带到了南济府内万乾青的军地。
一切都进展得比她预想中要直接迅速,安晓生在万乾青那儿说上几句话确实是容易事。安晓生在屋内同万乾青交谈时,沈婳伊就在外头静候着。
虽然有些话听不甚清晰,但她大抵能猜出安晓生说服人的话术。他左不过是劝人多用一个法子试试,就算失败了也无甚损失,万一由此打动了太子则更好。
这种并无亏损与代价的法子,一筹莫展的人向来不会拒绝。沈婳伊在外候了一会儿,就见安晓生的贴身侍卫岩松出了屋,顺势把她领了进去。
沈婳伊表现得毕恭毕敬,在万乾青跟前静默地行了个礼。而安晓生的话音在她耳边一直未曾停过:
“万将军可别小瞧了这名女子。前几日安某在充州府时,半夜听闻端王那儿闹了起来,这才知端王见色起意。他为了强占这名女子,对巡逻的军士谎称她是细作。
安某见这女子有倾国倾城之色,交给不成气的端王岂不浪费,这才把她给万将军领来了,不知万将军会不会喜欢她。”
“你把面纱摘下,让万将军先过过目。”
沈婳伊心里一惊,哪知安晓生能说出这话。他到底想把她交给谁,太子还是万乾青?难不成他前几日都在骗她。他若真做出这事儿,她可记仇的很,早晚要把他皮剥了。
她满心忐忑地摘下面纱,好在此番不过是她虚惊一场。万乾青瞧清她的长相后,对安晓生寻常说道:“好,还是听安谋士的,先把她送给太子看看,余下的之后再议。”
安晓生得令告退。
待他们从万乾青屋里安然出来后,沈婳伊方才的忐忑与惊恐全都化为了怒气。可此处是万乾青的军地,她又不好放声嘈杂,只能挨在他身边低声埋怨他道:
“你怎么回事,干嘛要让我被万乾青瞧。”
安晓生浑若无事地解释着:“当然是为了获取万将军的信任。否则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不让他过过目,他不得怀疑我等在骗他?”
“是吗,我看你倒是额外有意的很。”
安晓生展颜一笑:“你既然看出来了,那又何必多问?我不过是帮你多留一条后路罢了,万一你在太子那儿讨不到便宜呢?”
沈婳伊听了这话,顿时气恼到恨不得当面用珠钗扎他:“你想把我转头送去万乾青那儿?”
安晓生看她好似真动了肝火,忙对她补充了一段:
“那我可不做强来的事。打个照面简单,剩下的当然得看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我强送你去又有何用?省得你成天在万将军那儿吹枕边风说我坏话,我可没命消受得起。”
“你知道就好。”
两人因是在万乾青的军地中,不好惹人注意,不仅没有高声言语,连寻常用的称呼也舍了。两人你与我的称谓用多了,反倒胡添了几分亲近感。
安晓生趁着这特殊情景,老老实实对她说了句真心话:
“但我希望你能去做个聪明人,以你的姿色谋略,足够在这两人之中周旋了,你好歹也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