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派寂静。

“不好玩，”苏柳随手扔开剪刀，“真扫兴。”

“……您可以继续，”巡查队的队长低着头恭敬地说。

“你们陆家人也太黑心了吧？”裴八一眼就认出那位队长是陆家人，立刻大喊大叫，“大人，他是在公报私仇。”

裴八想起这个血族在还是人类时，就因为一个美人与他打过架，他当时年少气盛，没少挖苦人家，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被反将一军。

“作孽啊，”陆凉幸灾乐祸，她庆幸自己悬崖勒马，不然这会儿躺在地上喊疼的，也少不了她一个。

说着她还对顾六抱拳感激。

顾六眉梢上扬，抱着臂看戏。

裴五见陆凉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立刻向苏柳告状，“都是她搞的鬼，是她非让我们整你，说了很多大人你的坏话……”

陆凉的脸色立刻变得奇差，她有些慌乱地摇着头，却半天说不出话。

“行了，你们也不用互相拉踩，反正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看往后这个选美大会还是由我们星火之城来操办比较好，你们说是不是？”苏柳终于亮出了爪牙。

陆凉和顾六立刻表态支持。

“……我们得回去商量商量，”裴卿没有松口。

说着看了另外两个裴家人一眼。

裴五与裴八忙连声附和。

“没有这个必要，”苏柳前几天已从砀夏那里拿到消息，选美大会虽然都是裴家主办，但别家想要接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裴家主动让权，后面的事都好说。

毕竟，这种对人类来说关乎重大的事，在血族眼中，根本一文不值，国王就算知道也不会管。

而裴卿的态度，让苏柳猜到，裴卿可能是继裴琢之后，目前裴家内定的下一位家主。

苏柳坐了下来，一副想要跟裴卿几人死磕到底的架势。

裴卿几人暗自用谴责的目光看向漆风泠，似乎想让漆风泠管管苏柳。

漆风泠看着苏柳没说话，根本没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看他干什么？你们还说要打死他，”苏柳好笑不已。

裴八欲哭无泪，开始推卸责任，“殿下您也不早说，都是误会。”

“我刚才可是明确说了想要这个主办权，你们含含糊糊地，不也不同意么？难道早一点说，你们真的会给？”苏柳直击要害。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裴卿咬了咬牙，说道：“倘若湳城那位同意，这选美大会的主办权，给你便是了。”

苏柳想了想，反正他确实还有事去找裴云岫，便退了一步，“那这次大会的名次？”

“大人说了算，”裴卿能屈能伸。

荒诞又宛如梦境的选美大会，至此落下帷幕。

七号选手戴上花环时，还有些云里雾里。

二号低着头默默流泪。

等苏柳想要离开时，二号突然追了过来，他委屈地说：“我也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明明大人之前很喜欢我，那天晚上也不是我故意招惹裴公子，是他……他强迫我的。”

“可是你被他这样之后，心中也升起了之前没有的妄念，”苏柳停下脚步。

二号一愣。

确实如此。

他从前并不觉得他一定是第一，对那个位置也没有执念，毕竟其他人也不错，但被裴八糟蹋，又被画了饼之后，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我都付出这种代价了，我为什么不能争一争，何况我真的很需要钱，为什么别人不能让给我”，诸如此类的怨念。

如果这次真的被他拿到，或许以后，他就不会那么努力，而是想当然地去走捷径，可他……明明不是这种人。

二号哭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我……”

“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路，哪怕苦一点，至少接地气，”苏柳言浅意深。

“……可我真的很需要钱，”二号泣不成声，“您能不能借我。”

“你那么漂亮，一定会被安德里先生留下，到时候认认真真工作，不出半年就能攒够买药的钱，你找我借，可知道代价是什么？”苏柳挑眉一笑。

“可是……我叔叔真的很痛苦，我不想再让他等了，”二号哭得不能自已。

“他的手不是赌博被砍的么？为什么要将他的罪恶，强加在你身上？让他等一等，这又有什么？”苏柳平静地说。

“他对我真的很好，小时候教我识字作画，还给我买糖吃，他是个好人，他只是一时失足，他……”二号梨花带雨地辩解道。

“所以他让你来参加选美大会？你不是桃城人吧？”苏柳反问道。

“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他、我叔叔他没有强迫我过来，”二号说得磕磕碰碰，一看就是撒谎。

“真的吗？”苏柳轻轻一笑。

二号于是不再说话。

“弱者的牺牲，不过是另一种剥削，你知道我为什么更喜欢七号么？你不妨好好想想。”苏柳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号低着头数着脚下的泪珠，半晌之后，他突然懂了。

没有必要的牺牲，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明明可以走上康庄大路，为什么昏了头选择遍体鳞伤。

那天晚上，他不该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