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大狗狗。”
梁欢欢说完打量着裴舟的脸色,没发现他有生气的迹象,又往下说,
“我在网上刷到过养狗的视频,白天主人上班后,狗狗在家里就什么都不做,趴在门口等着主人下班回家,只有主人回来后,它们才会恢复活力,似乎整个世界就只有主人。
“先生现在似乎也是这样,每天围着我打转,我出门时,就好像只剩下等我回来了。”
裴舟悠然敲动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轻而又静落在她身上。
“错了。”他说。
“嗯?”梁欢欢眨了眨眼睛。
“我跟那些被关起来的宠物可不同。”他似乎欣然接受被比作宠物狗的事,
“若是将那些宠物放出去,它们也会有许多事要做,它们是被关起来,世界太小,别无选择才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而我,是自由的。”
裴舟落在梁欢欢身上的目光坦荡近乎赤诚,梁欢欢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变快。
她听懂了裴舟的言下之意,那些宠物狗世界太小,才会一心围着主人转。
而他见过这世界的广阔,享受过自由的风,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还是会围着她转,因为心甘情愿。
有些话越是隐晦,越是撩拨人心。
而他的目光太深情,她几乎要在里面溺毙,心动到不敢直视,只能悄然避开。
太会了,太会了,说这种话,是会让她忍不住想入非非的呀!
梁欢欢深吸口气,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一直肖想着裴舟,可要真跟他谈感情,她这刚活了二十几年的小鬼,绝对会被吃得死死的。
她压下心动,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刚刚去看了广灵寺,顺便还看了周围的其他庙宇。”
“嗯。”裴舟淡淡应声,已然有些不高兴。
难怪比预估回来的晚,原来又背着他四处乱逛。
“先生先别闹别扭,这次我是真的发现了很重要的事,还记得我昨天就去了趟青山观,发现不合适么,为什么不合适我还没有跟先生说。
“因为我在青山观发现一个阵法,只要在那里上过香的人,魂魄就会被阵法连上一根黑线,这种黑线我之前就在一个冤魂身上见过,只要有这根黑线的人,拘魂链就拘不走。
“今天我又去广灵寺看了,发现广灵寺也有这个阵法,不止是广灵寺,周遭其他庙宇也有。狐仙之前被一个道士炼化成法器,获救之后身上便多了黑线,我猜测那些阵法就是那道士所为。
“我猜不透那道士这么做的目的,可如果他布下的阵法遍布全世界的话,他要以此来干坏事,受影响的将是千千万万人。
“更令我在意的,是那个道士的气息。”
梁欢欢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递给裴舟。
裴舟接过罐子,透明的罐子里装着红色的石榴石,罐子上画着符文,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某种增强阵法的手段。
符文还是完整的,保存着画符的人的灵气气息。
“道家讲究一脉相承,不管传了多少代,本源之力始终一样,先生应该能察觉到这个符文的气息中,那份本源之力吧?”
裴舟转动着罐子,目光沉沉。
“对这件事先生了解多少,有什么是想告诉我的吗?”梁欢欢问。
裴舟将罐子放在桌上,弹了弹手指,一道符文凭空出现没入虚空中,等了好一会儿,四周还是没出现什么变化。
他素来从容的眉眼,罕见的爬上烦躁,随手挥了挥,狐仙的魂魄便从梁欢欢的口袋飘到他跟前。
盯着狐仙看了会,他随手解了施加在狐仙身上的禁锢,狐仙重获自由钻回梁欢欢的口袋。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在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那条黑线可以确定是冥界的手笔,跟我以前见过的冥界阵法都不同,无法确定冥界想用来做什么。或许只有找到设下阵法的道士,才能问出个一二。”
“关于那个道士,我倒是有点线索。”梁欢欢悠悠道,“郝少华的事我跟先生说过吧?”
裴舟点头,郝少华的事发生在陆游将梁欢欢托付给他之前,不过梁欢欢跟他炫耀过这件事。
“帮郝少华禁锢白小童魂魄的,应该也是这个道士,郝少华那边可能有道士的线索,不过他现在被关在监狱里,我今天打电话问过监狱那边,我们不是亲属,要探监的话申请起来很麻烦,估计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见到。
“不过我还有另一个办法,青山观景区的开发商应该也认识那个道士,我们要是能联系上开发商,应该也能得到线索。不过这方面我人微言轻,如果是先生的话,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梁欢欢一副撺掇的表情,裴舟了然,拿起手机拨通助理周琦的电话。
“查一下青山观景区的开发商,帮我跟他组个饭局,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梁欢欢用略带戏谑的表情看着裴舟,“先生很有霸总范哦~”
他勾唇,“你也不赖。”
“嗯?我哪里不赖?”
裴舟笑而不语,跟当初初出茅庐,只想体验人生,想哪出是哪出的小鬼相比,她如今行为处事已经成熟许多,也不再张口闭口不是他就是陆游。
她已经见识过世界的广阔,有独立的人格,即使他和陆游都不在,她也知道将来该如何走下去。
之前那颗他不忍采摘的青涩果实,已然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