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溺亡怨气,”纪棠沉声道,“这些稻草人,是被人用术法炼制过,用来禁锢生魂的。”
话音刚落,那些稻草人突然动了。它们伸出稻草扎成的手臂,争先恐后地朝着岸边爬来。
石头吓得连连后退,“它们……它们活了!”
“别怕,”纪棠从袖中取出一叠符咒,“只是些被操控的傀儡。你守住我身后,别让它们靠近。”她说着,指尖灵力涌动,数张符咒同时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光,朝着最前面的几个稻草人射去。
金光击中稻草人,稻草遇火即燃,噼啪作响,很快便化为灰烬。然而,后面的潭水里的稻草人却如同潮水般涌来,根本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纪棠额头渗出细汗,“必须找到操控它们的源头。”她目光再次投向那几间土屋,“尸体!刚才那具女尸周围的怨气最重,操控的核心很可能就在那里!”
“那你快去!这里我来顶着!”石头咬了咬牙,从竹篓里掏出一把铜剑,勉强抵挡着靠近的稻草人。
纪棠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冲向刚才发现尸体的那间土屋。刚一踏入屋内,袖中的符咒烫得更加厉害,强忍着灼痛感,快步走到墙角,再次看向那具女尸。这一次,她发现女尸的手腕上,也系着一根与稻草人脖颈处一模一样的红色细绳。
“果然在这里。”纪棠眼神一凛,伸手去解那根红绳。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红绳的瞬间,女尸空洞的眼眶里突然射出两道红光,一股强大的怨气猛地从女尸体内爆发出来,将纪棠震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
“咳咳……”纪棠捂住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女尸身体开始微微颤动,干枯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纪棠。
屋外,石头的惊呼声再次传来:“不好了!它们……它们越来越多了!”
纪棠心中焦急,袖中符咒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符而出。她忽然刚才探入潭水时感受到的阴寒气息,这些溺亡魂魄,绝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用某种邪术强行禁锢在稻草人里,这具女尸,很可能就是第一个受害者,也是整个邪术的阵眼。
纪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落在女尸手腕那根红色细绳上。绳子尘旧,布满细密咒文,正是这些咒文将女尸的魂魄与那些稻草人联系在一起,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怨气。想要破阵,必须先毁掉这根缚魂绳。
纪棠低喝一声,双掌合十,迅速结印。一道蕴含着精纯灵力的金光从她掌心迸发,直冲向女尸手腕。
“嗡——”金光撞在红色细绳上,细绳上的咒文疯狂闪烁,散发出浓郁黑气,试图抵挡金光侵蚀。然而,纪棠这一击凝聚了她大半灵力,威力非同小可。只见那红色细绳上的黑气迅速消散,咒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
细绳断裂的瞬间,女尸体内爆发出的怨气骤然减弱,那双空洞眼眶中的红光也随之熄灭,身体重新恢复了死寂。
而屋外,那些原本疯狂涌来的稻草人也如同失去动力一般,纷纷停止动作,全部散落在地上,化作一堆普通的稻草。
纪棠松了口气,踉跄着扶着墙壁站起身,只觉得浑身脱力。她走到女尸旁,看着那具干瘪的遗骸,心中五味杂陈。这女子生前不知遭遇了何等不幸,死后还要被如此邪术操控,不得安宁。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以血为墨,指作笔,画了一张安神符,轻轻覆盖在女尸面上后,才走出土屋,拍拍石头肩膀,“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石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稻草,又看了看她,“那……那晶粉石还挖不挖了?五十块中品灵石……”
纪棠白了他一眼,“命重要还是灵石重要?这潭水被怨气污染,里面的东西就算挖出来也不能用了。我们走吧。”
石头闻言,虽然惋惜那五十块中品灵石,但也知道纪棠说得对。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水潭,最终还是背起竹篓,“好吧,走就走。下一个活儿,可得找个轻松点的,最好是那种送上门来,不用跑腿,灵石又多,你画画符纸就成的那种。”
“我画符纸,你干嘛?”
“我?”石头笑了笑,“我自然是想办法多让阿土开口说话,瞧他那气质,就像大户人家出来的,我好好巴结他,以后还愁没有灵石?”
纪棠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哪个阿土?”
“就上次在青河县遇到的那个,”石头一脸理所当然,“穿得那么体面,出手也大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小公子,出来历练的?”
纪棠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个人,看起来有些冷。青河县游猎时,三人遇到,石头热情提议结伴同行。他总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帮着处理些杂事,她当时觉得那人气息干净,没什么恶意,便随石头去了。
“他也住在云和客栈,我昨日还看到他了。”
“你想巴结他,也得人家肯理你才行。”
“放心,我有办法。”石头拍了拍胸脯,神秘兮兮地说,“我观察过了,他最喜欢吃镇上张记的桂花糕,回去路上,我买几盒送他,准能把他哄高兴了。”
纪棠懒得理他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裹紧披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