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听见了。宣鹤的声音犹如魔鬼从四面八方传来，清醒一瞬间停滞，宣鹤说——

“想方设法，让未玺沉沦。”

正中白芜下怀。

因着古籍这一事，未玺在白云宗暂住一段时日。

自从上次白芜摸了未玺的手心后，未玺便有意躲着她。

这日，白芜特意堵在未玺的必经之路上。

“我又不会吃了少宗主，少宗主躲我做什么？”

未玺的情绪一如既往没有波澜，他十分有礼地颔首道：“还请白姑娘让我过去。”

白芜不急，也不恼，反而故意往前进了一步，和未玺就差了咫尺的距离，未玺见状冷静后退一步，拉开和白芜的距离。

白芜继续前进一步。

未玺后撤。

白芜逼近。

直到未玺退无可退，耐着性子问道:“白姑娘是何意？”

白芜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递过去：“我只是想给少宗主送糕点，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海棠糕，少宗主尝尝？”

未玺没有接。

白芜一动不动，一双睫羽细长漂亮得犹如翩翩舞翅的蝴蝶，她的瞳孔黑如宝石，瓷白的脸庞上泛着笑。

一副未玺不接她就不让的无赖。

塘风穿廊而过，少女的清香纷纷扑向未玺的鼻息。

良久，一声很轻的叹息随风飘散。未玺接过食盒，白芜弯唇，笑着道：“明日见。”

未玺盯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淡淡的海棠香从食盒飘出。

白芜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宣鹤。宣鹤看了眼她手中的食盒已经不见了，朝她招手。

白芜走近，汇报道：“大师兄，他已经收下食盒了。”

宣鹤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明日我们会前往青衡山，你知道怎么做。”

白芜乖乖应声：“是。”在宣鹤离开后，她眼神清明，青衡山是白云宗的后山，连延十九峰，地势广阔复杂，一般破镜历练才会去青衡山。

山路崎岖，白芜提起裙摆，紧紧跟在未玺身后，俨然是个贴身不离的小跟班。

依照古籍里而言，暗渊连通人界与魔界，没有固定的入口，一切都要看机缘。

未玺观察了四方天位，青衡山的方向略有不同的灵气，可能是进入暗渊的机缘。

直到山腰处，延伸出了三条不同的道路，宣鹤疑惑道：“奇怪，从前青衡山只有一条到山顶的路。”

每一条道看不见尽头，只有无止境的雾气。

未玺：“分开走。”

白芜往未玺身后一靠，用行动表示她要和未玺一起。

宣晋不同意：“小师妹，你同我一起吧，少宗主是贵客，你会给他添麻烦的。”

白芜不说话，等着宣鹤开口，宣鹤必然会同意。毕竟，这不正是他所求吗。

宣鹤道：“二师弟，这些时日小师妹与少宗主感情甚好，小师妹定是想向少宗主多学习，既然是在白云宗管辖范围，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感情甚好？明明是白芜单方面追在未玺身后，算什么感情好。

“好吧。”虽然不知道大师兄意图是什么，但他必然有自己的道理，而且这些时日来看，大师兄好像在撮合白芜和未玺，白芜一个废物花瓶，大师兄到底在筹谋什么？

未玺自然发觉白云宗的异常。他的视线落在身后的白芜身上，两人视线交汇，白芜扬起灿烂的笑容。

罢了，算是海棠糕的谢礼。

未玺默许了。两个人踏上了中间那条道。

山路很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宽度，白芜自觉跟在未玺身后。

“少宗主，你们无径宗的术法可以变出剑吗？”

未玺：“可以”

白芜又问：“那你们无径宗也是剑道了。”

“不是。”

白芜又问：“那你可以变成女子吗？”

“......”

未玺：“不可以。”

白芜喋喋不休：“你和我大师兄谁更厉害？”

未玺止步，回头，认真道：“白姑娘，山路遥远，你可以先歇一会儿。”

“我不累。”白芜雄心壮志道。

过了一会儿，少女的声音又响起，这不过一次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

“你是在关心我吗？”

白芜追上去，她抬眸定定盯着未玺看。

“你在关心我。”

比起她先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

“我......”未玺话还未开口，只听得白芜“啊”了一声，她的脚下打滑，未玺抓住她的手臂，两个人双双跌落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