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给知府下毒的人迟迟没有落网,哪怕把自己放在了知府的位置上,出于安全考虑恐怕也不会爽快答应让初次见面,来历存疑的人看诊吧。
再一看燕归尘,他倒是一副没什么所谓,可看可不看的样子——也是,本来就是岳雨歇求着他看诊,不用他看他正好乐得清闲。
想到这里王言秋顿时坐不住了,又一拱手对知府说:“知府大人,不妨便让燕供奉试一试吧?左右只是诊脉罢了,想来至少不会有害。燕供奉作为我们药仙居的供奉,本领还要远在我之上,不然我和馆主也不会特意请他来了。”
知府沉吟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动。
王言秋眼睛一转,又补充道:“知府或许是担心燕供奉有些籍籍无名?那恐怕是因为燕供奉在别的方面的名声更为显赫,这才遮掩了他作为医者的名声。”
“哦?”知府有些好奇,“什么名声?”
“燕供奉混迹江湖多年,行侠仗义无数,江湖人多以燕剑侠的名号称呼他,知道他医术高超的反倒是少了。”
“诶哟,那还真是名声不小。”知府恍然大悟:“听闻这些日子华州府举办了武林大会?想来燕剑侠刚从华州城来到此地吧?”
知府和燕归尘又闲聊了几句,多有互相吹捧赞扬之意,一时之间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王言秋也松了口气,这么一来知府应当会接受燕归尘的看诊和治疗了。
月尽欢自己站在一旁,存在感稀薄如空气,倒是有功夫端详所有人的表情。
王言秋脸上神色的变化也全都被她收入眼中,她看着王言秋此刻松了口气的样子就想笑。
燕归尘和知府两个老狐狸显然是提前通过气了,要吓一吓王言秋,有了这么一出,无论王言秋还是岳雨歇应当都不会觉得燕归尘和知府早有关联了吧。
“既然是传闻中的燕剑侠,那么我自然是相信的。”知府笑吟吟开口道:“毕竟传闻中的燕剑侠乃是侠肝义胆之人,从不作恶,若我对他还有疑心,只怕是要妄做小人了。”
“哈哈哈知府这话倒是有些自贬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身为一地父母官,知府大人小心些才是应该的。”燕归尘伸出手,“那我便为知府大人诊个脉?”
“燕剑侠请。”知府抬起左手将右腕的衣服捞起,手一伸将手腕送到了燕归尘面前。
燕归尘也不客气,两指探出放在了其手腕上,细细感受着脉象。
一时间没人敢出声,全都都屏住气减缓了呼吸,生怕影响燕归尘诊脉。
良久之后,燕归尘脸上原本冷静平和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笑意。
这一抹笑意自然没能逃出知府和王言秋的观察。等到燕归尘收起了手,知府都还没来得及问,王言秋先出声了:“怎么样,燕剑侠?”
“知府的情况不妙。”毕竟王言秋也是会诊脉的,在脉象上燕归尘倒是不敢说胡话:“知府的身体,虽然说不上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但若是就这么顺其自然不予干预,恐怕也就是这一两月的事情了。”
“啊?”知府夫人闻言大惊,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惹来了众人的目光。
听了燕归尘的话王言秋虽有七八分信,但是出于医者的谨慎,他还是向着知府求得了诊脉的机会,想要自己验证一番。
闭着眼切脉,王言秋也叹着气睁眼:“不错,燕供奉甚至说的有些保守了,恐怕是因为他对过去知府的脉象不熟,所以很难从脉象虚弱的程度判断知府还剩下多少时间。”
知府倒是很豁达:“诶,原本一年前毒发我就该去了,能多得这么些时间,我已经十分满足。”
说着,知府转头朝着燕归尘也做了个揖:“虽然没有解法,但还是多谢燕剑侠愿意前来为老夫看诊。”
燕归尘一脸疑惑:“不是,我没说没法治吧?”
王言秋眼睛瞪得老大,他刚才诊脉之后发现知府恐怕只有十几日可活,就下意识以为燕归尘也没有本事扭转乾坤。前一刻他甚至都开始思考要怎么跟岳雨歇汇报了,结果燕归尘竟然带来了意外之喜?
“那,燕大夫您愿意给知府治疗吗?”王言秋小心翼翼的问道,燕归尘终究并不受岳雨歇管束,他要是执意不肯出手那岳雨歇也没办法,甚至还得照样好好照顾着。
“我听闻知府大人在梧城的名声似乎还不错,”燕归尘笑着说:“若是死了岂不可惜?我便为大人治一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