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了府衙门口,将三人放下。
月尽欢看着车夫吆喝着驾马将车停到了一边去,对王言秋道:“王大夫稍后乘车回去吧,左右这里离药仙居也不远,我和师傅晃晃就回去了,没必要把马车占在这里。”
王言秋原本还想客气一番,毕竟燕归尘师徒终究是药仙居的客人,这次过来给知府看病也是药仙居请来的,哪有让两人自己走回去的道理?
但是想了想,稍后要见的那几个病人中有一个特别难缠还喜欢占便宜,之前有几次缠着说不舒服要药仙居的马车送其回去。若是没有马车在药仙居,那人又想要占便宜的话,只怕又要闹一阵。王言秋为难着,最后还是在师徒二人的坚持下同意了。
王言秋带头走上台阶,叩响了府衙大门。
守着大门的自然还是郭神威,他问了声来者何人,王言秋一声“是我”就被门内的郭神威认了出来。
打开门之后郭神威一眼就看到了月尽欢两人,却装作不认识似的扫了二人两眼——显然知府已经通知过他,让他只当不认识师徒二人了。
“这二位是?”大概真的是有丰富的伪装经验,郭神威神情语气自然至极,倒真的像是不认识二人一样。
“哦,这位是燕大夫,是我们药仙居的供奉,这几日凑巧经过梧城,听说了知府的病情,特意前来看诊。”王言秋解释道。
“原来如此,知府大人收到王大夫送来的帖子之后,跟我叮嘱了今日前来拜访的除了王大夫还有别人。”郭神威点点头,让开了路:“年纪大了真是误事,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既然是王大夫带来的人,那么便请进吧,知府已经等着了。”
将几人让进了门,郭神威带着几人朝着后院走去。
往常王言秋前来看诊的时候,都是让王言秋自己往后院走的,毕竟他这一年来访的次数两手难数,实在是轻车熟路,对去后院的路熟地不能再熟。
只是这一次却跟了两个“陌生人”,故而郭神威也不好让三人自己进后院。
王言秋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一路跟郭神威闲聊着,问些府衙内无伤大雅的情况和知府的病情。
“这几日知府的病情倒是稍稳定了些。”郭神威闲聊着说:“侠义阁的丁阁主前些日子送来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倒是有些效果……虽然还没能彻底解除隐患,但是这几日知府大人确实是有精神了些,也能处理些公务了。”
“胡闹,知府大人身子虚弱,哪里是能花费心力的?”王言秋皱了皱眉:“丁阁主送来的药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药性相生相克,就怕出些意料之外的差错,我可得向知府大人求一颗药看看,毕竟还是小心为上”
郭神威点了点头:“王大夫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小心。诶,都怪知府的病情实在蹊跷离奇,不然以王大夫的本领,恐怕早就将知府大人治好了。”
说着话,几个人就走到了后院里。知府和知府夫人一如既往地坐在凉亭里,让月尽欢不禁心生腹诽:这府衙莫不是只有这凉亭里有地方会客不成。
郭神威也算是将三人带到了,便先告辞离去——今日大门只有他一个人看着,不方便离开太久。王言秋快走了两步到了知府二人面前,行了一礼。
“草民王言秋,见过知府大人、知府夫人。”
“王大夫何必如此客气?这一年多你为老夫如此费心,何必在礼数上再平白多费力气?”知府挥了挥手:“病情未愈,身子终究还是孱弱,便不亲自扶你起来了,王大夫坐下聊吧。”
王言秋却没有依言坐下,而是给知府介绍起了一旁的燕归尘和月尽欢:“知府大人,这二位是我们药仙居的供奉燕归尘,和他的徒弟月尽欢。不瞒您说,您的病情在下渐感无力,自觉无能医治。原本打算修书一封请别的杏林高手前来为知府会诊,正巧燕供奉这几日途径梧城。我们馆主心系知府大人的病情,便说动了燕供奉前来一观,或许他能有什么法子也说不一定。”
燕归尘和月尽欢二人也行了礼——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左右也只是弯个腰的事情。
知府也照样虚扶了一下二人:“两位快快请起。诶,岳馆主有心了,只是我这病情我自己有数,拖延搓磨了这一年多,根治我是不抱希望咯。”
“知府大人此言大谬。”燕归尘气定神闲的张口反驳:“造化万物,相生相克。世间不存在无法根治的病情,只有……相对应代价的大小罢了。”
知府听出了燕归尘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微微眯了眯眼:“哦?看来燕供奉对老夫的病情,有些主意了?”
燕归尘不卑不亢答道:“还得多谢王大夫,这一年多每次他为知府大人看诊之后都会将脉象和用药的心得写下,并且编纂成册……一年下来已经攒成了厚厚一本。”
“我到了梧城之后,王大夫便将那册子交与了我,让我能够细细研究知府大人这一年来病情的转变,也让我有了些了解和猜测。”燕归尘看了看身侧的王言秋:“若是我真能够找出根治知府大人病情的方法,那王大夫可谓是居功至伟。”
“当然了,现在一切都还只是假设。”燕归尘直视着知府的眼睛:“在下还需要为知府诊脉,并且以之做出判断,随后才能确定是否能治,又要怎么治。”
知府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沉默着捻着胡子思考着。
王言秋一看,心里暗道不好:自己和岳馆主只想着做燕归尘这边的工作了,完全没想过万一知府不愿意让燕归尘为其看病要怎么办。
越想越心慌,知府小心才是应该的,毕竟他好歹是朝廷命官,燕归尘一介山野散人,他江湖上倒是有些名气,但是作为医者,谁知道他是哪个山沟沟里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