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青年摇头,探出食指指向池玉兔。
“你的,错了。”
他说的简要,池玉兔却明白他的意思:模拟出的你的最恐惧的事物,错了。
两秒后,“李流光”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你的,不对。”
不能说完全错误,可是不对。
在面对它模拟呈现出的最恐惧的事物时,她的反应不对,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她的,奇怪。”青年指向垃圾桶,显然这个“她”说的是藏在垃圾桶里的云蔷。
青年看一眼垃圾桶,又看一眼池玉兔,补充道:“你们的像,但不一样。”
池玉兔疑惑:像吗?
她们的遭遇明明完全不同。
或许是这面古怪的镜子对于某些事物的定义和评价角度和人类不一样?
池玉兔出于谨慎没有说话,“李流光”不知怎的也不说话了,只默默盯着她看。
他的眼神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去看大熊猫,身旁那些第一次见大熊猫的小朋友们看大熊猫的眼神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令“大熊猫”发毛。
池玉兔默默搓了搓胳膊。
垃圾桶突然发出声响,一只手撑开垃圾桶盖,钻出小云蔷脏兮兮的脑袋。
一步一步,小云蔷慢步走到四叔尸体旁,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警察阿姨,我要自首。”
青年这时冷不丁蹦出一句:“看,奇怪。”
明明恐惧的情绪刚达到一个高峰,突然又跌到令它索然无味的水平。
称不上平静,但这份恐惧似乎又和安心掺杂在一起,像是咸豆花和甜豆花以一种微妙的平衡结合成一份独特的“三明治”,让坚定的“咸”党镜子食用情绪竟吃出了反胃感。
镜子郁闷,镜子不理解。
面对即将降下的惩罚,应该更加恐惧才对。
奇怪吗?还好吧。
无法直接感知小云蔷情绪的池玉兔歪头,出于防卫过当错手杀人而报警自首的人也不少。
听小云蔷之前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她的原生家庭非常差劲,父亲家暴,母亲逃跑了但没有带上她,亲戚四叔又是这样一个渣滓。
恐怕不敢相信所谓亲人了吧。
小云蔷连个诉说无助与迷茫的对象都没有。
在短暂的逃避之后,像云蔷这样骨子里勇敢的人选择承担后果和责任,报警自首很合理。
这一刻,池玉兔在小云蔷身上隐隐看到了长大后那个独当一面的云蔷。
池玉兔眨眼,眼前却已然不是公园,而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小云蔷坐在长椅上,安静等待自己的结果。
周围有身着制服的人不断走动,中途有人顺带给小云蔷递了杯水,很快继续忙碌。
小云蔷双手捧着纸杯,从中汲取温热,可嘴巴干起皮了都没有喝一口。
而池玉兔和“李流光”还蹲在角落,默默观察。
“……是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死者经调查有多次不良行径……”
“嘟嘟——情况特殊,需要转移至异管局……”
腿有点麻,池玉兔瞥一眼“李流光”,慢吞吞起身,坐到小云蔷身旁。
“李流光”跟个背后灵似的,自动跟随坐到池玉兔身旁。
池玉兔一脸平静,在脑海里却抓过“镜子”左跳摔接右跳摔。
去到他人的镜中空间还能碰到镜灵的情况,资料上没有相关信息,更别说这家伙现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完全甩不掉。
不过,“镜灵”这个概念也是后来进入镜中的人补充的。
初次任务记录中没有。
果真是一面成长很快的镜子呢,池玉兔深深看了“李流光”一眼。
是个大麻烦。
在池玉兔脑内风暴的同时,眼前的画面也时不时快进,跳转了多个场景。
小云蔷的去向也已确定。
“……暂定方案为少管所与异管局共同介入教育,联系监护人进行沟通,尽可能减少特殊人才与不良因素的接触……初步形成培养计划,对象需转移至新彼岸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