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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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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静静地看着摩昂:“你到底是冷血,还是有心?”

摩昂吞咽数下,还是压抑不住翻涌的心绪:“...你跟我认识多久?怎么会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子?”

殷正钦眼观鼻鼻观心,立刻笑道,缓和气氛:“都玩儿了那么久,咱们歇歇~”

摩昂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对殷正钦道:“我去一下盥洗室~”

殷正钦眼中为摩昂递去安抚:“嗯~”

等摩昂消失在视线里,殷正钦才有些无奈道:“弟弟啊,你怎么说话那么直接的?”

但敖丙却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如刀:“我没有说错。”

“是没错。”殷正钦头疼地揉揉额角,语气更加无奈,“但你这话很伤人啊~”

朝着摩昂离去的方向,昂昂下巴:“你听你哥现在说这个话说得硬邦邦的,我天天都和他在一起,还能不知道他?”

缓缓说来:“王上是很多年前跟他说这个事情的。我们俩是可以有后,但就一千年的寿命。还活不过我俩,说什么传承?这确实是需要一条雌龙来完成这么一个任务。既然是要完成任务,那就只能是最优化执行。你哥也纠结过,也失眠过。觉得对不起我,也对不起薇儿。这个事情,他自己想着想着,就能流眼泪。刚开始,我还和他开玩笑。我说,完了,我找了条水龙。但根本就没法逗他开心。后来,王上和他爹跟他谈了一次。他回来就跟我谈了谈。那晚,是我们在执行这一件事前,最后一个晚上。那晚,他跟疯了似的。我的香腺也被他给活生生咬开了。我虽然是纯血白龙,但因为变异,皮肤那些的比较脆弱,血液也不容易凝固。那晚,差点这条命都拿给他收了。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分居了。我呢,就负责外围的事情,找宅子啦,找药啦。他就呆在宫里,章太医给他调身体,保证尽快能够怀上。这个事情,他们双方也很明确。就该怎么做,怎么做。那段时间,他也放下所有政事,全天陪伴。虽然那是薇儿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但薇儿应该也很开心。他大概是女子心中梦寐以求的丈夫。这件事,也是一种双向奔赴了。薇儿清楚,她是工具。但工具却获得了超越期待之外的对待。他知道薇儿是他的工具,但却愿意当他们确实是成过亲的夫妻。薇儿就是他的正宫太子妃。甚至,那个时候,东宫里,也认薇儿就是太子妃。孩子生下之后,没几个时辰,薇儿就去了。去的时候,他就陪在薇儿身边。薇儿也是笑着去的。他亲自入殓的。孩子的名字,是薇儿临终前取的。他也就按薇儿的意思办了。把薇儿下葬之后,他一边孵化,一边给薇儿守灵三个月。按照礼制,守灵三天即可。等我回来的时候,人都瘦得脱像了。下葬的时候,他也亲自去的。而后,也经常去看薇儿。孩子今年终于破壳了,他也终于解放了。孵化的那些年里,都是我照顾的他。他经常都看着龙蛋发呆,有些时候想哭但又憋着。哎~”

如同一个正直的兄长:“阿弟,愚兄绝对不能说他做得对。愚兄甚至认为,他不明孝悌。愚兄也觉得,他占齐了渣男二字。但有些时候,想法是很美好的,现实却是很扭曲和残酷的。每一个人都有需求。当这些需求能够匹配的时候,就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运气了。”

忽闻如此细节的敖丙,垂下眼,心情复杂:“...哥夫,也许是你们活的时间太久了...”

“是~”殷正钦沧桑地笑笑,“很多事情嘛,我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也曾经控诉过不公,为什么。但遇见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这并不好。活着,还是应该去追求美好的。”

敖丙似有所悟:“大概是我怕面对父王如此。”

殷正钦心下打点。

没错了~

这就是病根所在。

对于摩昂有了州儿一事,甚至引发了敖丙和大王之间的和离危机,原来如此么?

这应该就是因爱故生怖了。

“回来啦~”听见脚步声,殷正钦立刻扬起笑容,“你俩歇会儿,我去给你们拿点零食过来~”

摩昂点头应下,回到原位坐下。

殷正钦这个活络气氛的走了,一时间方才针锋相对的两人,都有些尴尬。

两人对视良久,还是摩昂先别开视线。

敖丙垂下眼,抿了抿唇:“哥,抱歉,我...”

“没事~”此刻,摩昂的心情已然平复,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一切,只是声音的沙哑还是暴露了个人情感与王位责任的深刻纠缠,“我只要是这个身份一天,本就是要接受所有人的目光,被这些人仰望,也被这些人指责。母王以前就是这么教我的。我也自小就在不断地锻炼自己,不去在意别人的评价。我做什么事,只为我心中的理念。若是意志不坚,别人的意见很容易影响我,那我肯定会是个昏君。我做的这些事,不仅会在东宫的起居录里有记载,史册上一样会有记载。我只能去在意我当下的所作所为。千秋功过,任凭他人说。”

摩昂这话,仿若三山五岳都压在了敖丙的肩头。

这是敖丙从未体会过的沉重。

甚至有些破音:“...哥...”

摩昂勉力勾起嘴角:“丙儿,不要觉得是王族就很好。也不要觉得是布衣就很好。布衣,每天发愁吃穿,税费。愁一辈子,天天周而复始。王族,每天愁权力,愁万民生计。一样,愁一辈子,天天周而复始。布衣不存在献祭。但王族却就是献祭。布衣的一分分税费,将王座打造得精美无匹。而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要用心力去为布衣的吃穿操心,保证他们安居乐业。与其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光芒万丈,不如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献祭一生。”

眼中含着些细碎的水光:“大伯他...只会比我更难过。你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就好好地陪着他。他这辈子也过得不快乐。到处都是条条框框将他给圈着,万千子民将他给压着。他...很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到头来,就是孤家寡人。毕竟,他是一个人面对这权力斗争的所有恶意。也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艰难困苦。你也知道,当初海底炼狱的时候,母王他们不理解大伯的选择,是如何对他恶言相向的。但他从不辩驳。只是坚定不移地做,他认为对的事情。殷丽她们,说到底忠于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那把椅子。这把椅子要换别人坐,那么她们效忠的人也就换了。他人生的后半段路,大概也只有你能够陪他走到最后。”

敖丙声调哽咽:“...我知道。”

端着餐碟而来的殷正钦,迅速将两人一打量,心间明了,提高了声调,冲破这一室沉重:“来~来~来~西海特色的‘捞月糕’啊~”

听见殷正钦的声音,摩昂迅速调整,将牌桌一侧的小推车拉过来。

如此,大家也好一同分食。

只不过,敖丙内心沉重,再好吃的零食,也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摩昂悄悄观察着敖丙,心下搓捻。

殷正钦则一边活络气氛,说起这‘捞月糕’的典故,一边也在观察敖丙。

再是数场牌局,天色也暗了下来。

摩昂和殷正钦送敖丙回了驿馆,这才回了东宫去用膳。

膳后,两人又来到潆鸿阁顶楼。

摩昂推开窗户,站在窗边,一手置于腹前,一手背在身后。

殷正钦缓步而来,同人并肩而立,侧首看向身侧的爱人:“你不是说,不带他入道吗?怎么说起那么多事情?”

摩昂垂着眼,看着远处的池塘,声调晦涩:“他向我问起了一个人。”

殷正钦真有些好奇:“谁?”

摩昂直言道:“他们东海的国相——花朝文。”

听到这个名字,殷正钦的眼中晕着兴味:“是那个家伙儿~”

摩昂看向殷正钦,颇有些不可思议:“你也知道他?你在东海这生意的布局,手也伸得够长啊~都跟他搭上线了?”

当然,心中更有一丝不能泄露的紧张。

殷正钦可千万不要跟那个黑心儿狐狸有什么深刻的瓜葛。

否则,身家性命,都放上了断头台啊~

“这倒是没有。”殷正钦按按摩昂的肩,给人传递去一丝安心,“没打仗之前,我也做生意。有些比我大的老板,谈起他的时候,都很隐晦。那个时候,不是有商会吗?每隔上一段时间,就有聚会。我也是在那种聚会上,发觉他好像是个人物。但要去试探那些比我大的老板,这到底是哪号人物,却没哪个敢说,还说是我听错了。我一直都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这商人嘛,总要附庸风雅,显得自己有点水平。那时,我也拍下了一些东西。我对这些东西又不懂,都是翻阅家里的账册才发现,还有他的作品。我还说,这一个舞文弄墨的文人,跟官场和商场有什么关系,怎么那么神秘兮兮的。”

缓缓抱臂,冲摩昂挑了下眉:“他到底是什么人?看你这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吧?”

摩昂看向远处的池塘,声线低沉:“他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文人,最喜欢的是墨水,最常用的也是墨水。”

“门阀,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字眼。”

“他是门阀的遗孤,最后一个保留到现在的门阀。花家,因为他而保留了这么一个姓。”

“他早年以才华著称,是有名的才子。但爱逛窑子,还喜欢在那些女子的衣衫上题诗。有人对他戏称‘衣带才子’。为人风流浪荡,时时走马章台,标准的门阀做派。”

“以前,宫里有一条无名河。是他,泼墨其中,狂书八十八篇赋,而后那条河就被命名为‘黑水’。”

“他和大伯几乎是少年相识。因他爱沉醉窑子,大伯也被迫去将人领回花家。花老爷子很喜欢大伯。大伯和花家的交情,可能都是如胶似漆。”

“但...”

“你别说了,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殷正钦一把按住摩昂的肩,面露勉强与难色,“我还不想死,你也不想当鳏夫吧?”

摩昂瞥了一眼殷正钦,又看向池塘:“你倒是聪慧。”

确实,跟殷正钦打交道,可比跟那个小龙崽子打交道,省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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