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拿起脏毛巾走了。
想跟上去,身子却完全动不了,像被钉死在沙发上了一样,只能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又出现。
他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牛奶,边走边用指腹试了试杯壁的温度,笑眯眯的给她。“喝吧。”
她礼貌又拘谨的接过:“谢谢。”
他微微点了点下巴,在她旁边坐下,中间大概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虽然很渴,但还是小口小口的抿着,不渴了就把杯子放在腿上不断摩挲。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不是要问吗?”
“啊,这个啊。”他的语气很轻松,“我们身上可是有束缚哦,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是真的了。就算没有,假货我也一眼就能看穿,怎么可能领到家里喝牛奶啊。”近乎告白一样的话却用超级随意的语气说了出来。
他又自豪的补充:“还有哦,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呐,不可能有假货的。”
心脏一抽,又酸又疼。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就这样沉默下来。
想象中的久别重逢,两眼泪汪汪诉说思念的场景完全没出现。好几次都想扑过去抱住他,说自己有多想他,离开他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可是又不敢。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止隔了一个人的座位,而是整整十一年啊。
即使沐浴露并没有换,即使牙刷只有一把,即使五条悟对她温柔体贴,即使一切都看似一如既往,可那种挥之不去的陌生感还是存在。
对她来说只是三个月,对他而言确实消失的十一年。
往坏处想……虽然他戴着婚戒,但万一的万一,他变心了呢?戴习惯懒得摘这种理由也是有的。
要是那样的话,那她的出现不是很尴尬。
往好处想,就算他没有变心,但一上来就超级亲密好像也做不到,有些隔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填补的。
她终究是离开了他十一年。
很想说些什么。但说些什么呢?
对不起?这未免也太单薄了。
正发散着思维,暗自神伤着,五条悟却凑近了自己,一手放抓住她领口,一手往下拉着拉链。
碧川月吓了一大跳,白惨惨的脸瞬间爆红。她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双手死死捂住衣服,支支吾吾的说,“是不是,太快了?我有点没准备好。”
空中飘着的牛奶倒回杯子,又在咒力的操纵下稳稳落在茶几上。
五条悟看不出喜怒,只是盯着她。
好可怕,好吓人,好伟大!冷脸也好帅啊!撤回前言!一上来就超级亲密超棒的好不好!
她松开手,小小声补充,“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身上有点脏,能不能先洗个澡?”
五条悟憋不住了,嘴角一翘,身子抖了抖,接着用手掌捂住脸,闷闷的,充满磁性的笑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他好像被戳到了笑穴,笑倒在了沙发上。
碧川月虽然不明所以,可是看他笑的那么开心,也被感染到了,傻傻的笑了起来。
她轻轻的戳了戳他银色的发旋。“笑什么呀。”
五条悟本来都笑够了,支起身子,对上她那张萌萌笑的脸,又一次笑倒回去。他一边笑,一边伸出手臂将人揽入怀里。
碧川月一开始还在享受着这个拥抱,直到他手臂越收越紧,力道越来越大。
“呃……我不能呼吸啦。”她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松一点。
手臂完全没有要松一点的意思。
碧川月吐出舌头,脑袋一歪,“啊,我死啦。”
五条悟忍住笑,用慌乱的语气接话,“那可怎么办,现在送医院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啦~”
“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除非把夺走人空气的咒灵被祓除,怨气消失我才可以活过来。”
他对着空气放了个迷你小小型苍,苍卷了卷空气,像龙卷风一样飘走,很快消散了。
他好像使了多大劲似的,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呼,总算是祓除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你长成这样,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嘛,也差不多了。”
“诶?”碧川月满脸问号。
五条悟严肃的说:“你现在。”
碧川月也跟着严肃起来:“我现在。”
“满头大汗哎。”
碧川月摸了摸额头,一手的汗,这才惊觉浑身都在发烫。厚厚的羽绒服下,身体也闷出了汗。她用手扇了扇风,耍了个宝:“好热,你对我做了什么。”
“之前看你很冷的样子,我就把暖气开到30度了哦。刚才好心想帮你脱掉的,结果你好像误会了,想到了少儿不宜——”
“停!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再说了!你的话很冒昧诶!况且根本就是你的错吧!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脱别人衣服,谁不会误会啊!”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歇了口气,就看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
“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直走左拐,你的脸好红哦。”
“谢谢,我借用一下。”她用相当礼貌但毫无起伏的语气说。
“不用谢,你好像要熟了,在冒烟哦~”五条悟也相当礼貌的回道,举着手机,闪光灯一直闪着。
掩面一路跑到厕所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双臂撑在洗手池上,她望着镜子里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的脸。
无声的嚎叫,丢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没法做人了,之前的事情能不能当作没发生过啊。
呼呼,好热,身上好黏,干脆洗个澡好了。
手撑在墙壁上,不断复盘着等下该怎么说话才能不那么丢人,不落下风。各种对话都幻想了一遍,觉得相当有把握了,才从淋浴间走出去。
盯着毛茸茸的拖鞋,实在不忍心把小兔子弄湿。光脚走在地板上,结果脚一滑,脸部朝下摔在地上。
凄惨的叫声穿透墙壁,五条悟走到门口喊:“没事吧?”他扭了两下浴室门,打不开。
她连忙喊道:“没事。”
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条浴巾裹上,开了浴室门。
门外,他头发湿湿的,大概是也刚洗了个澡,穿着紧身背心和宽松长裤,衣服被肌肉绷的紧紧的,所有的线条都一览无余。
大概因为撞到了鼻子,她鼻子一热,就这么戏剧性的流下了两行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