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无所有。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哑火。所有激烈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了。
而这沉默落在萨可旦眼里,成了默认。
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痛楚和绝望混杂这涌上来。
“你说啊!”
桑吉斯越是沉默,萨可旦越是无法接受,他猛地抓住桑吉斯的肩膀,手指收得很紧,几乎要嵌进血肉里。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声音哭得断断续续,却执拗地追问:“你晚上去见谁了?你没回来是不是去见他们了?!你说啊……你说话啊……”
桑吉斯看着他哭。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看着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这些眼泪是真是假,只觉得烦躁,觉得虚假,觉得这一切都令人作呕。
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别哭了行吗。”
桑吉斯低声说,语气里满是厌烦。
萨可旦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抓住桑吉斯肩膀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
眼泪还在流,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淌,但他闭上了嘴,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睁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桑吉斯。
四周的一切都仿佛在天旋地转中轰然倒塌,桑吉斯再也无法承受迷醉如幻觉般的一切,他踉跄着站起来,一步又一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逃走了。
记忆再次错乱,等桑吉斯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科学院门口。
因为清扫活动这儿空荡荡没有人。
桑吉斯给海曦发去了消息,又看到时间才到早上七点钟。
想着确实太早了,他叹口气没想到对面很快来了回信。
桑吉斯按着海曦给的地址来到她家门口,犹豫了几秒,抬手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海曦穿着一身休闲的睡裙,扎着丸子头笑盈盈的。
“进来吧。”
桑吉斯没说话,沉默地走进去。屋里很暖和,还有些许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客厅角落摆着一个崭新的小猫窝,灯泡趴在里面的软垫上,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又闭上。
“给。”
海曦递了杯温水给他,也没多问,静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桑吉斯缓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声音干涩地道歉:“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你。”
“没关系,灯泡在这儿挺好的,你以后想来看它就直接来吧。”
“……谢谢。”
桑吉斯在这里待了一上午,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沉默如同一尊雕像,只这么坐着不动,灯泡翘着尾巴从窝里出来,团在他腿上眯着,让桑吉斯好受了不少。
他太需要一个安全温暖的环境,好能让他逃避,哪怕一会会就好,不需要面对那些让人恐惧的一切。
“吃点吧。”
海曦从卧室出来,给他切了点水果放在桌上。
桑吉斯感激地看她一眼,嘴唇嗫嚅动了动,还是拒绝了,“不了,谢谢。麻烦你了,我该走了。”
“这么快?”
海曦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又立刻挂上笑脸,“不吃个午饭吗?我下厨,你还没尝过我做的饭吧,要不要吃点?”
“那,好吧,麻烦你了……”
桑吉斯实在太累,也确实许久没有吃过东西,待在这里多少让他舒坦些。
但就这么坐着他也没法心安理得,跟着海曦走进厨房想打打下手。
走进隔间,门框有些低,坠着成串的,指甲盖大小的海螺串门帘,每一个都小巧可爱,一下就迷住了桑吉斯的眼睛。
“好看吧,都是我和温哥捡的,洗干净再净化了,一串串挂起来。”
说着,海曦眨了一下眼睛,竟有几分小时候顽皮捣蛋王的影子。
“好看。”
桑吉斯不由笑起来,眉眼松懈,“这么多,花了不少时间吧?”
“串了一个多月呢,只可惜后来不够再做门帘了,温哥只能挑几个大点的当风铃。”
“是吗?怎么不再去捡点?”桑吉斯撸起袖子,走到海曦身边择起袋里的菜来。
海曦垂下眼睫,笑意褪去了些许,“后来,大家都太忙了……”
水声哗哗,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时隔多年不见,他们都褪去了青涩,不再是顽皮胡闹的小孩,却依然默契相当,利落地配合很快就做了一大桌子菜。
桑吉斯看着一桌佳肴挠挠头,“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呀。”海曦又端出一锅汤,“温哥也来,我们一起。”
踩着话尾,大门就响起了开锁声。
温经穿着件米色大衣走进来,欣喜地冲两人打招呼,“小曦,燕晗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