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拿着外卖走进律所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陆妄整个人扑倒在文件上艰难地喘息着，因为呼吸实在困难，他那修长苍白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无意识抓挠着自己的脖颈，留下一道道令人心惊的血痕。

江辞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几步奔到了陆妄身边一把抱住对方，直到触碰到陆妄身体的瞬间，他才发现对方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此时此刻的陆妄几乎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意识，江辞毫不犹豫地往对方的舌根下塞进了硝酸甘油，并在下一秒拨打了急救电话。

“您好，我这里有一名心脏病患者，现在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状况，地址是xxx……”

拨打完急救电话之后，江辞再一次数了一遍陆妄的心率，发现那原本急促到吓人的心跳正在渐渐平稳，连带着呼吸困难的症状也开始有缓解的迹象之后，他才终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从刚才看见陆妄的瞬间就一直卡在胸腔里的气。

硝酸甘油起效的速度很快，不过只是两分钟的时间，陆妄已经从意识不清的状态中悠悠转醒。

他半张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江辞，似乎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辞也并不多解释，他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对方那被汗水打湿而变得越发细软的头发，轻声道：“累了就睡一下吧，醒来之后就没事了。”

陆妄心里的疑问虽然堆成了山，但他的确觉得自己困得不行，而江辞的存在又让他觉得异常安心。

就在这样安稳又让人有些迷茫的错觉里，陆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知道在呼吸心跳都正常的情况下让陆妄强行保持清醒只是一种体力浪费，但看着对方闭上眼睛的刹那，江辞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空了一拍。

唯有他指尖接触的脉搏成为了维持他理智最后的准绳，拉住了他几近崩溃的心态。

急救来得很快，随着脚步声在空荡无人的办公室响起，江辞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结果首先引入他眼帘的，却是陆妄晕倒之前在看的卷宗。

是那场医闹。

那场把陆妄彻底刺激到发病的医闹。

江辞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陆妄抱上了救护车，又怎么陪着对方在医院完成了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

直到确认陆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然后开始进行吸氧治疗之后，江辞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只要一落地，就会迸发出一阵锥心刺骨的疼。

“艹——”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疼痛让江辞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他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声，却又在接触到急诊室里医院人员们充满探究的眼神的瞬间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安静。

“……对不起”江辞冲着医护人员无奈地举了举手，为自己的失态道歉，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脚耸了耸肩，“但我可能需要一个轮椅，我的右脚有些动不了了。”

“年轻人啊，你骨折了你不知道吗？”

骨科的主任老王医生大晚上值班本来就烦，结果被急诊摇过来之后发现居然是个自己骨折都没发现的年轻人，顿时更烦了。

老王医生狐疑地看着江辞脸色那两团可疑的红晕，皱眉问：“bur，你这是喝了多少？年轻人啊，身体不能这么造的知道吗？”

“不然等你老了够你受的！”

老王没好气得隔空点了点江辞的头，大手一挥下了医嘱：“行了，收拾收拾，准备进手术室吧。”

“现在？”

“啊？那不然呢？”老王简直无语，他望着江辞整个人的内心都被脏话刷屏，“年轻人，你自己看看你的脚，都肿成什么样了？再不手术万一出什么问题谁负责？”

陆妄被送来的医院刚好是江辞供职的Q大医院，他实在没想到Q大医院什么时候效率高成了这样，闻言只好冲着老王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的家属因为心脏病发作入院了。”江辞说着冲着正昏昏沉沉地躺在一旁病床上吸氧的陆妄偏了偏头。

“我可以去做手术，但是我得先联系一下其他家属过来才行，您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老王一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把手往江辞的额头上一拍，“护士！来人！快送他去手术室！”

没等江辞说话，老王瞪着前者吼道：“你在发烧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