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桃不疑有他地点点头：“那道长喜欢哪种的？若是不喜欢人，金游城中妖族众多，我也略知一二，定然能给道长找到合心意的人选。”

她又扭头对稍远一点的祝啾啾道：“这位姐姐喜欢什么，也一并告诉我，我给你寻来。”

祝啾啾张口就要说好，却被叶繁枝桌下的脚踢了一下，只能悻悻闭上嘴。

若是放在以前，叶繁枝倒真想看上一看，如今却没了这种闲心思，只道：“多谢，此行却不是为这而来的。”

雪桃眉头微蹙，“道长……不是要在金游城安家吗？我已经遣人去给道长买宅子了。”

以前和师尊一起来的时候，叶繁枝还真说过想要在金游城置一处房产的话，可如今就算是买了，也不知该和谁一起住了。

叶繁枝回握住雪桃的手，“此行是有要事而来，并非为久住，我自知不曾害过我师尊，现下要做的，是查清当年真相，明白当年松雪峰之祸到底自何而起。”

雪桃眼中闪过几丝哀伤，随后敛目道：“倒也确实，道长当年盛名一时无两，谁曾想就出了那事……哎，害得现在道长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实在可恨！”

叶繁枝其实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自己，但她明白，雪桃所说不过是最浅显的一点，她只是防止自己太伤心，所以挑了最不痛不痒的一件小事说出来罢了，她也不愿勾得雪桃同她一起难过，便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们这些年，在金游城做些什么，过得如何？”

说完，叶繁枝才感受到雪桃手心中和指节处都似有薄薄的一层茧。

“说来也没什么，只是在楼上做些帮工这样的活计，过得不错，宁都坊坊主对我们很好。”

叶繁枝微微挑眉，“在楼上做帮工？”

雪桃点头：“有时楼下缺人，也会去后厨做些打杂的事情，掌柜人也很好，给我们另算工钱。”

叶繁枝问：“坊主姓风？”

雪桃却摇头：“不是，是个姓程的姑娘。”

这下却让叶繁枝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了，雪桃说的话和方才那上菜小厮说的怎么会不一样呢？

一行的其他三人也是有些疑惑，还是祝啾啾先开了口：“姓程？等等，你、你说的那坊主，是宁都坊的东家吧？你们的‘坊主’啊‘东家’啊，是不是一个意思？”

雪桃面上也露出疑惑神色，“自然是一个意思，”她和周围的姐妹面面相觑，最后得出结论：“的确是姓程啊，我们在这里少说也呆过百年了，从未听闻过任何姓风的人。”

在此争辩这些并没有意义，谁知道是不是风切羽改了个名字又或是那小厮就是在诓人，叶繁枝当即站了起来，“咱们现在上楼去看看？”

雪桃立马点头：“好！”

江盛水和迟守守也同步“蹭”地起了身，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叶繁枝现在没空管这两人的小心思，便也点头，对着仍在位置上岿然不动的祝啾啾道：“你且在这里休息会儿，我们去去就回。”

祝啾啾眼皮也不抬，“记得下楼去把费用都结过一遍再回来。”

叶繁枝哑然：“倒真是个少主脾气。”她咽下了后半句：和月韵山那小子有得一拼。

祝啾啾理所当然地仰头，笑道：“自然。”

叶繁枝一行三人便在雪桃的带领下出了厢房，绕过红木彩缎的回廊，楼下舞池中的乐声依然不绝于耳，低头轻瞥一眼，常宁仍穿着广袖翩翩起舞，姿态恍若游鱼戏水，柔美灵动。

叶繁枝收回目光，登上层层回转的梨花木楼梯，越走越觉得眼前的彩缎愈加繁复巧妙，不知不觉便看入了迷，待再回过神来时，她们已然站在了六楼的楼梯口处。

六楼布置与下五层截然不同，基本没有了华光溢彩的装饰，回廊中是一眼能望到头的灰色和明明灭灭的蜡烛，仿佛未曾修缮一般，但却似乎比下五层加起来的面积都要大，众人在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廊中穿行半刻后，才看见一个金黄色如拳头般大小的兽头嵌在一间屋子的门楣处。

雪桃道：“便是这里了。”

这和叶繁枝记忆中的宁都坊完全不一样，她看着雪桃轻敲了三下门。

静等片刻后，门中并无回应。

雪桃又抬起手，正准备敲第二次时，身侧却传来一个柔弱又疑惑的声音：

“诸位贵客原来在这儿，时候不早了，是否要随在下一起下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