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林氏这边,自从丈夫去后,她一个人操持家里,像从前的婆婆一般刺绣为生,赚来的银钱大半都给儿子交了束脩买了书本笔墨,家里眼见着越发困难,儿子却还远没有到顶门立户的时候。
每当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总会回荡出婆婆临终前的话,要让诗书传家成为叶家的传统……
可是更多时候,她想到的是丈夫落榜后的颓唐,是买完书本后拮据的生活,是额间又深了几分的皱纹,是发间又多了几根的白发,是丈夫卧病时的干枯而浑浊的双眼……
明明正当年华,可是她却仿佛那乡间老妪,早早就没了青春活力,这一辈子似乎眼见已经到了尽头。
诗书传家到底是为什么呢?又有什么好处呢?是让她日渐劳累,还是让家里日渐贫苦?
她不知道答案,她的娘家诗书传家,父亲生前作为教书先生,如今却没了子孙传承,等她死了后想来连个烧纸的后人都没了。
婆家也诗书传家,丈夫却因为屡次不中去了,儿子倒是继承了他父亲的读书种子,可她快坚持不住了,不知道她儿子会不会像父亲一般,甚至可能还不如父亲,毕竟她可能连儿子下一年的束脩都交不上了。
林氏想了很多,好像又什么也没想,也或许她根本就没时间想那么多,生活不允许她思考,只是让她不断前行,却不知道到底是要往哪里去……
这天她正端着簸箕在院里做活,却突然大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她立马防备起来,警惕地看着进来的男人,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那些骚扰过她的人脸一个个闪现在脑海,都没有和眼前这人对上名号,这人衣着华贵,看着应该也正派,难道是丈夫生前的同窗?
想到丈夫,她豁然倒退两步,满脸惊慌地看向来人,那人那脸,除了多了些意气风发外,可不就是他死去的丈夫吗?
“你,我不过是离家了三四年,怎么一回来就把你吓成这样?难不成不认识我了?”
叶生见状也顾不得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情绪了,看家里如此破败,妻子也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只觉得一股郁气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