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治?”母亲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高治敛了怒意,转身朝母亲嘻嘻笑着:“嗯!”
这就是副本吗?真的会死人的副本吗?那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见到他最爱的妈妈?
所谓的禁忌什么的,在妈妈这里应该不管用了吧?
因为妈妈会保护他的,妈妈怎么可能舍得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温歌,那个女人叫温歌。
她轻轻拭去高治眼角擦伤的血迹,心疼地把他拥入怀里。
高治忽然觉得后颈湿哒哒的,好像什么温柔的液体落了上去……他意识到母亲在哭。
“妈?”高治轻声喊了句,“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母亲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将他抱住,小心地哭出声来。
妈妈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高治双臂抱住温歌,想要尽量安慰他的妈妈。
不要哭了,即使没有父亲,您还有我。
高治的父亲过世后,温歌没过多久就带着高治搬了家,本以为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但“有罪之人之妻”的称号一直都在温歌头上挥之不去。
高治十六岁考上当地还算不错的高中,跳了一级十八岁考上母亲心仪的大学。他本身对未来就没什么想法,妈妈想让自己上什么学校,努力去考就好了,顺利的是,他完全超出了录取分数线。
但就在入学前一周,意外发生了。
那天夜里,高治发了高烧,意识模糊到记忆都有些错乱了……可偏偏就在这天,几个刀疤男硬闯进他们家,说是来讨赌债的,那笔债分明在高父死后不久温歌变卖了家中几乎全部的东西勉强还上了!哪里又来的债?
那些人不讲理,把高治的新家砸了个遍——家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好歹还有四面墙壁,他们就拿锤子狠狠砸去,好像不砸点东西就无法凸显出来他们是恶势力似的。
高治对此很是不解。
他记得那天母亲为了保护他,被那群人打得浑身是伤,脑袋都破了一个窟窿。
幸运的是有邻居及时发现并报警将温歌送去就医,她这才捡回一条命。
高治从那天开始隐隐感觉,母亲好像在变“小”……母亲也是人,会痛、会害怕,所以他要保护她,一定要保护好她。
回忆结束。
高治把温歌扶起,告诉她不用太过担心,他出手教训一下那些人,他们就不敢再来欺负他了。
温歌问道:“可是那孩子的爸爸有权威的,我们普通人家怎么能惹他们呢?”
高治顿住。
【妈不是怪你打他,妈是觉得,妈还在,我的孩子不需要承受太多……】
这才是温歌会说的话。
高治就假装没听见,继续搀着“温歌”往“家”的方向走。
“高治,你有听见我说话吗?”她道。
“……”
“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怎么连话都不回了?好伤妈妈的心啊。”
“……”
他继续往前走。
“砰!”的一声,高治停下了脚步,“温歌”看着后脑勺隐隐出血的高治,被吓得丢掉了手里沾着血的石块。
“温歌”带着哭腔:“高治你没事吧?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
按高治的性格,本该吐槽一句“我这怎么可能没事?”,自从他进入新房间之后,一切似乎不太一样了。
脑袋传来的眩晕感让高治一时说不出来话,模模糊糊看见那个叫岩中的男孩带着几个小伙伴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岩中举起手里的铁棍子猛地砸过去,高治顿时就被打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就像那天一样,脑子模糊到没有自主意识,身体却强撑着想要反抗。
“高治不是要保护妈妈吗?”
“温歌”哭得好伤心啊。
“都怪你的父亲,是他害我们俩成这样的!
“他为什么要杀人?他想死自己去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人?
“高治,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打岩中?这是该受的惩罚啊……”
“闭嘴!!!!!”
“温歌”愣住,她显然没料到高治竟然还能爬起来冲她大吼。
高治把嘴里的血吐掉:“别用她的脸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妈从来不会这样。”
“温歌”皱眉,看起来委屈极了:“我不就是你的妈妈吗?”
“你不是……”泪水从高治眼中落下,“你不是……”
“我不是?难道……”她忽的笑了一下,“那个死掉的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