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必然会死,但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不是?”杜百沐按捺住颤抖的身体,声音冷然。
屋外的甯潇戴着面帘,缓步走进屋内。
她其实也想看看章行云在江南的情人是谁,究竟长什么样?能够迷惑住章行云。
那日她去往襄王府,一进屋,就看见章行云正在做空竹。
章行云见她来了,顺势就藏起来手中的空竹。
但她还是看见了,那桌上残存的竹屑,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后来她的婢女不知从何处得知,章行云在城外藏着一对母子。
这对母子来自长滩县。
听到此时的甯潇,心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她问婢女,那女人是不是姓李。
早前她就派人去长滩县调查过章行云在长滩县的情事。
一个致仕了的主簿说,章行云在长滩县只与一个李家小姐有过瓜葛,后来李小姐嫁了人,章行云便孤身一人。
今日一看,李小姐牵的孩子是五六岁的模样,那么她嫁人时,那孩子已经出生了。
一个不安的想法在甯潇脑中冒出。
这个孩子是章行云的!
那么这个孩子必须死!
章行云答应过她,会让她执掌中馈,她才未来的襄王妃,章行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她的。
以往那个白知月,是官家女子,甯潇不好动手,只得忍耐。
但眼前这个李小舟就不一样了。
李小舟在甯潇手上,就像一只蚂蚁,除掉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甯潇站在高处,低头看向头发湿润凌乱的李小舟。
李小舟本就幼态的脸,此刻更加楚楚可怜。
她就是这样勾引他的吧?
甯潇想到这里,眼神阴冷。
她缓缓开口:“果然是个狐媚!”
甯潇只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草屋。
仆从手中拿着两颗药,她只准备了李小舟与李慎的。
没想到今日会多出一个人。
方才见这个男子跳下河中,定然是认识这对母子。
现在手中只有两颗药,该给谁吃呢?
仆从笑得可怖,这样掌握人的生死,实在有趣。
“只有两颗,给谁吃好呢?”
正当仆从陷入得意之际,杜百沐拼劲全身力气,抢走了仆从手上的药。
两颗一起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只有两颗,那就好办!
杜百沐突然全身就不冷了,身上带着冰渣的衣服,也不会割痛皮肤了。
当初李小舟的父亲,在公堂上服毒自尽。
今日他也服毒而去,这条命终于还给李小舟了。
终于,她们夫妻二人之间,不再有亏欠。
仆从恶狠狠地向着杜百沐踢了一脚,杜百沐也感觉不到疼痛。
他安稳的睡了过去。
倒是李小舟扯破了喉咙,不停的哭着求他饶了杜百沐。
仆从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崩溃的李小舟:“现在不是我绕不饶他,而是他必死无疑了。我见你生得貌美,不若我偷偷救下你,你以后跟着我?”
李小舟哭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恨意。
而一旁的杜百沐,已经没有生息,一动不动的躺在厚厚的稻草上。
李慎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想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害她。
这些年,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与方才那个小姐认识。
她为何会要她的命?
章行云安排给李小舟的那个女侍从,还有两个侍卫正与白知砚一起沿着河岸寻找。
四人走了大约有一里路,白知砚发现了前方的草屋。
“一道去里面看看。”白知砚二人一打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便看见李小舟正抱着李慎,一面哭一面颤抖着。
“知砚!救救他!”李小舟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知砚上前探了探杜百沐的鼻息,心口的石头落地:“沐表哥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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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舟所住的那座宅院里,章行云面色焦急,匆忙跑了进来。
医士已经为三人调制了中药。
白知砚正坐在杜百沐床前,用温热的帕子,擦拭着他的额头。
幸好杜百沐跳下冰河,全身肌肉被冻得萎缩,那两颗药丸他没有吞下去。
当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吞咽的能力。
医士在舌头下方,找到了那两颗药丸。
但到底身体还是吸收了一些药性,杜百沐此刻只是捡了一条命而已。
李慎的伤情也算稳定,只需缓步复温,再加以调理便好。
但是病情最轻的李小舟,却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当中。
白知砚看着杜百沐,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要是换个时间去优养院就好了。
在白知砚陷入无尽的自责之际,章行云匆匆赶到。
“没事了,没事了。”章行云环抱住她,不停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