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至,优养院中鲜少有人走动。
白知砚早前书信齐管事,要了优养院中十八岁以下孩子的名单。
孩子不是很多,一共七十三个。
白知砚乘着这两日的时间,单独与这些孩子面谈,对这些孩子有了一个粗浅的了解,也对未来开课的内容,有了大致的方向。
她为这些孩子都准备了一个过年小礼物。
也未优养院的大人们预备了新年礼物。
时间仓促,白知砚将这些礼物交给齐管事后,便去找许泾。
二人结伴而行,于风雪中,衣袂飞扬。
到了李小舟所住的地方,白知砚与许泾告别。
许泾独自一人回到京城,在姑苏小食简单收拾一下,便去往钦天监。
今夜,该他值守。
而白知砚一踏进宅子,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大门敞开,没人值守。
她想,可能是杜百沐赶来。
李小舟生气离开了?
这时,宅子的管家急匆匆上前。
他紧张地直搓手,面上难掩焦灼。
“白小姐安好。”即便此刻,他还是先向着白知砚行礼。
“怎么了?李伯?”白知砚心中已有准备。
管家李伯吞吞吐吐道:“李小姐早间带着李小公子去集市玩,说是晌午前回来。结果晌午并未回来。我心中顿觉不妙,于是派人去打听。结果,结果,结果有人看见李小公子掉进河里,李小姐,李小姐为了救小公子也跳进了河里。”
“负责她们安全的人呢?”白知砚问。
李伯紧张地跺脚:“集市上本就人多,当时又莫名出现了许多官差,她们跟丢了。”
一听到官差,白知砚便坐不住了。
“襄王可知道?”
“已经加急送信了。”
“那便好,你找一人带我去李慎掉下的位置看看。再派人去衙门查查为何会突然多出许多官差。查出来后,第一时间来找我。”白知砚按耐住心里的忧虑。
此刻正在下雪,河水冰凉刺骨,若是衡王的人要抓李小舟姐弟,定不会如此。
他的手下,就是大庭广众之下绑走李小舟姐弟,也是敢的。
若是李小舟知道杜百沐追了过来,自己想走,她也绝不会用伤害李慎的办法。
白知砚想不明白李小舟的去处。
她不安的摸了摸腰间隐藏的银鞭。
这条银鞭是娄和羡送给她的,早前杜百蕊送给她的银鞭,在她爬上雪坑后,就完全坏了。
幸好娄和羡又做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送给她。
白知砚站在李慎掉下去的位置,任大雪堆积在肩膀,她也未有察觉。
此时的她追悔不及,要是早些安排好时间去沧州,这几日都与李小舟待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顺着河流,一路而下。
就连河边的草丛也不愿放过,全都排查一遍。
而此刻河下游。
雪风拍打着破旧的木门,草屋四壁漏风,发出呜呜的声响。
寒气彻骨。
李小舟姐弟浑身湿透,带着冰渣子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冻得二人瑟瑟发抖。
李慎自落水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本就饥瘦的小脸,青白交加,呼吸微弱地躺在李小舟的怀里。
姐弟二人身边,还有一个人。
男子背对着李小舟,蜷缩在一角,整个人正处于混沌之中。
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能承受住这样的伤。
李小舟眼神一直都在男子身上。
在此时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李小舟竟笑了起来。
杜百沐还是来了。
刚刚他跟在李小舟姐弟身后,在李慎不慎落水后,按耐不住,跳到河中,想要救她们。
但河水实在是太冰了,即便是李小舟这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人,也无法脱身。
更何况是杜百沐。
河边有不少驻足的百姓,但大家都知道冬季河水是何等冰冷,无人敢上前营救。
她们三人顺着河水,一路飘到河边的一个小滩。
李小舟水性好,先脱掉了被河水完全浸湿的外衣,随后拉过泡在河水里的李慎,又将杜百沐也一起拉到了岸上。
本以为会逢凶化吉,怎知几个家仆装扮的男子,又将她们三,扔进了河边的草屋里。
现下李慎生命垂危,杜百沐也昏迷未醒。
只有李小舟一人还在坚持着。
突然,两串脚步声声传到了李小舟的耳朵里。
“小姐,她们就在里面。”说话的似乎是一个仆从。
后又听那小姐说道:“孩子怎么样了?”
“奄奄一息。”仆从回答。
那小姐的声音很娇柔:“那便喂药吧。”
李小舟听到后,慌乱又无助,她用脚踢了踢背对着她的杜百沐。
只有杜百沐醒了,怕是才有一线希望。
她此刻好后悔,那和离书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她不该执着。
为了一纸和离书,害了李慎的性命,太不值得了。
杜百沐被李小舟一脚踢醒,还未来得及思考自己身在何处,就听见屋外娇柔的声音。
“她们水性好,还是都喂药稳妥些。”那小姐再次开口。
仆从连声应答,推门进去。
寒风疯狂的朝着李小舟以及杜百沐身上刺来。
杜百沐挺身坐起,眼睛死死盯在那个进来的仆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