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相依相存,浑然一体。
白知砚若是想要研究天文历算,就必须将《易经》作为重要基础,研究透彻。
可是,她如今捧着书,好似一个还没有开窍的小学生。
‘天地之道,阴阳而已。’
可是,什么才是天道呢?
“白助教!”
方将今日第二次打扰白知砚思考了。
白知砚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头大汗的方将。
“桌上有茶水,你快喝些。”
这分明就是她关心人的语气,以往她也是这样的。
不,不是的,以往她一定会起身亲自倒茶。
方将心头莫名一紧,站在原地失神。
“对不起!”他迈了一大步,整个人的身影遮住了白知砚看书的光亮。
白知砚明白过来,章行云方才肯定与方将说了些什么。
这声对不起,白知砚只等了十二个时辰。
她的脾气,过了十二个时辰,就不再需要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她埋下头,视线又回到书中。
但是方将遮住了光,她看不太清书上的字。
“是我引你去的雪坑,我在雪坑下放了梯子的,不知是谁将梯子拿走了。我没想到会害你。”方将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歉疚。
“对不起。”他又一次说。
白知砚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方将挡住她看书了,她准备敷衍他。
“没关系。”她扯出标准的笑容。
见白知砚冷淡的模样,方将心下微慌。连忙又朝着她走了一步。
“有关系,有关系!对不起,你骂我吧!不要像现在这个样子对我。”
白知砚一脸诧异地看着有些激动的方将,她甚至在刚才,听到了方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昨日才一举夺魁,状元及第。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怎会如此?
“都过去了,方将。你先喝口茶水,擦擦汗。”白知砚脱下手套,将书签放在书里,合上了书。
随后,她走到圆桌旁,为方将倒上茶水,示意方将坐下。
都过去了?
可他不想就这样过去。
方将喝下茶水,回想起白知砚第一次将他带到算学馆,二人一起吃蒸饺的时候。
那天他能看出,她不是很开心,有心事。
过了很久,方将才知道,那天是白知砚的生辰。
直到今天,方将才明白过来,当时白知砚口中的思念一个人,是在思念章行云。
“冬猎时,我知道了王公子就是襄王,为了不让你们之间的关系被外人知晓,我才引你去的雪坑。我想你受了轻伤,大约就不能冒着风险与襄王见面了。我是怕你被绳愆厅的人发现,你会命丧绳愆厅的。”
“我傻傻地想,傻傻地以为,你只会受点轻伤。我放了梯子的,梯子怎么被人拿走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方将说话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方将。”白知砚叫停了焦急的方将。
“都过去了,这本就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用耿耿于怀。”白知砚淡淡开口。
“重要!很重要!”方将此刻心里难受极了,就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白知砚对她很重要!
幸好理智拉回了他,他怎么能对白知砚产生那样的心思?
“我与你认识不过一年有余,与你寒窗苦读十几载相比,算不得什么。”白知砚在帮方将找回理智。
“你是新科状元,若是被人瞧见你这个样子,岂不是会笑话你一辈子。”
“你会笑话我一辈子吗?”方将开口问。
笑话一辈子,也比不放在心上好。
“怎会?你以后入朝为官,前路是一片坦途,我怎会笑话你。”白知砚半开玩笑道。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方将见白知砚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于是开口问。
“方将,人要一直向前看,不能停留在过去。”白知砚正色道。
此话一出,方将彻底僵住。
章行云果然很了解她,她不会回头。
“白助教!”
一个身穿国子监青衣的监生走进算学甲房。
白知砚心中无比感激这个监生的到来,终于可以结束了。方将现在需要独自思考一段时间,她不想此刻与他纠缠。
来人是永安侯世子,魏舒。
他先是恭喜了方将高中状元,随后拿出一本算学古籍。
“白助教,我去算学馆没找到你。李学正说你在书库,这才找来了。有种算法,我不是很能理解。”魏舒解释着。
“方将,你怎么眼睛看起来红红的?”魏舒凑到方将面前,势要将方将看清楚。
方将埋着头,十分难堪。
“魏世子,不如我们回算学馆?”白知砚拉着魏舒,就要离开算学甲房。
临走时,她转身对方将道:“劳烦方将替我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