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心大约就是这个形状。”苏婉儿咽下嘴里的糖耳朵,给轻语解释猪心的样子。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行走在灯会。
街巷之中,家家户户皆是张灯结彩,门楣上挂着朱红绸缎。
妇女们换上了崭新的衣衫,三五结伴,依着习俗,要走过桥梁,穿过街巷,就能赶走百病,这一年便会无灾无病。
午门前,是巍峨耸立的鳌山灯。
鳌山灯上缚着彩绸,悬着五颜六色的灯,灯火璀璨,映着灯下行人都染了流光。
“白小姐?”齐霁月走到白知砚身边。
“娄夫人?”白知砚下意识挪到轻语的身前,她往齐霁月身后一看,果然看见了娄和羡。
“你这个灯真好看!”齐霁月一个眼神也没给白知砚身后的轻语,只一味的夸着白知砚手中的走马灯。
“娄夫人手中的兰花灯也好看。”白知砚回答。
“好看吗?和羡为我画的。”齐霁月说着,拿起花灯,将花灯转了几圈,展示着。
轻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鱼灯,轻叹一口气,缓缓走到白知砚身边,向着齐霁月行礼:“轻语见过大夫人。”
随即娄和羡走上前来,轻语又向着娄和羡行礼:“见过大人。”
白知砚见轻语标准的礼仪,也想起如今娄和羡已经是户部侍郎了,她也该行礼才是。
“见过娄大人,娄夫人。”
娄和羡礼貌地点着头,齐霁月却还是没有看轻语一眼。
“走,咱们去那里看看?和羡刚刚从宫里出来,说是雪里与宁王还在陪皇上,不然咱们三又能聚在一起了。”齐霁月上前拉着白知砚的手。
白知砚此刻说不出的不自在。
或许是担心身后的轻语吧?
但转身一看,娄和羡似乎在与轻语说什么,随后轻语便带着苏婉儿消失在了人群中。
白知砚被迫成为了娄和羡与齐霁月之间多余的那个人。
她也想跟着轻语和苏婉儿。
不用想也知道,轻语她们定是去姑苏小食找瑶栎去了。
“白小姐,这个灯是你做的?”齐霁月笑着问道。
白知砚又看了看章行云所做的走马灯,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是哪里买的?和羡,你待会儿也买一个回去,送给致朗。致朗肯定会喜欢的。”齐霁月看来是当真喜欢这个走马灯。
白知砚语气中带着遗憾:“在东市买的,我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她说完就觉得不该这样说,只得继续说道:“娄夫人若是喜欢,就将这个送给致朗。”
娄和羡看着白知砚递上来的手,上面还有些红色的疤痕,看样子大约还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我可不会夺人所爱,白小姐的心意,我明白的。”齐霁月说着,将白知砚拉到一个食肆。
“白小姐,这里我时常与和羡一道来,味道你放心。”
白知砚是真的不想夹在情侣之间,但人已经被齐霁月拉到了靠窗的座位。
她不明白,齐霁月难道不觉得他们夫妻二人携手游玩,更和谐吗?
“白小姐,这花灯会,可有江南的好玩?”齐霁月问道。
白知砚回想着江南的花灯,她发自内心的喜欢江南,心中自然会觉得江南的灯会好看。
“论繁华,还是京城更胜一筹。”她回答。
“你头上的簪子很别致,是江南买的吧?我在京城没见过这个式样。”齐霁月又问起白知砚头上的石榴簪子。
白知砚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是江南买的。”
这簪子也同那只葡萄簪子一样,是她的大表哥,杜百蕊送的。
杜百蕊很喜欢打扮白知砚。
“听和羡说,江南的百蕊公子,是天下不可多得的才子,当真是可惜。”齐霁月惋惜着杜百蕊的英年早逝。
白知砚却恨了一眼娄和羡,她没想到娄和羡会将杜百蕊的事,说与齐霁月一听。
说到底他们到底是夫妻,夫妻之间自然是没有秘密。
“他并不可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们有一天也会走,不是吗?”白知砚说话时,明显带着怒气。
齐霁月此时却突然站起身:“失陪一下,我看见我弟弟了。”
她说完,快步往食肆外走。
待桌上只剩白知砚与娄和羡时,白知砚才发起脾气:“娄大人,为何只走轻语?”
娄和羡无奈道:“你觉得她若是待在这里,会开心吗?”
是的,轻语与齐霁月待在一起,不会开心的。
“我也不想待在这里。”白知砚说完,望向窗外的鳌山灯。
月上中天,与满城的灯火相印。
星河垂入人间,烟火漫天,暖黄的光晕,将夜色晕染地缱绻。
“你从小在江南长大,怎会滑冰?”娄和羡的声音飘到白知砚的脑中。
她回想起娄和羡救她,当时她人太过虚弱,指着小冰湖,说自己可以在冰上跳舞。
对啊,她在这本小说世界里,是从小在江南长大的,怎么可能会在冰上跳舞?
江南,哪有那么厚的冰?
“扬州虽说是江南,但其实是长江以北,算是北方。”白知砚这个解释,苍白有力。
地理上来说,扬州确实是江北。
“你可有给翩然画兰花灯?”白知砚快速抛出能扰乱娄和羡心神的问题。
娄和羡点了点头:“画了。”
白知砚打心里佩服娄和羡,当真做到了雨露均沾。
“你这个灯,是襄王给你做的?”娄和羡问。
“娄大人果然聪明。”白知砚竖起拇指。
“过些时日,来汇通楼一趟。受伤这么久,文佑想见见你。”娄和羡说章行瑜想见白知砚。
“好。”白知砚也想见见章行瑜,对章行瑜表示感谢。
她受伤后,宁王府送了许多东西。
“我走了,这个算是答谢娄大人救命之恩。”白知砚将一个木雕放到桌上。
她说的救命之恩,是感谢娄和羡现在放她走,如此她便不用做他们夫妻之间的扰清欢者。
娄和羡眼神落在那个小狐狸的木雕上,小狐狸灵动狡黠,小巧精致。
应当是白知砚准备送给襄王的。
他与白知砚今日只是碰巧遇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