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
京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
未时一刻,汇通楼座无虚席。
大约半个京城的文人墨客都聚集在此。
期待着轻语待会儿的表演。
前七日,汇通楼门口的水牌就写明,上元节轻语会表演新的舞蹈。
名曰《倾城》
这支舞是白知砚教给轻语的三支舞中最难的。
直到轻语离开康宁苑,轻语都没有掌握。
白知砚坐在一楼的角落,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
其实娄和羡敢让轻语上台表演这支舞,自然是确认了轻语的表演完美无缺。
但不知为何,白知砚总是有不祥的预感。
如今轻语之美名,已经传到了江南。
坊间皆传,轻语一舞,冠绝天下。
天下善舞者,独此一人。
今日,轻语身穿粉红色的舞衣,身姿辗转间,好似桃花仙子,与汇通楼满室的书卷墨气相融。
清甜绝尘,从容淡定。
书中原来真的有颜如玉。
一曲舞毕,没有半分错漏,整只舞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乐声渐渐,满堂爆发出轰然喝彩。
文人墨客拍手赞叹,皆道此舞只应天上有。
今日的汇通楼怕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二楼雅间不时会有赏赐,白知砚目光总是被二楼吸引。
上次章行瑜观舞的那个雅间,今日来人的排场极大。
白知砚见轻语退回了后台,便与瑶栎一道往后台走去。
但二人还未走到后台,白知砚就看见了熟人。
前两次抓轻语的那个彪形大汉,此刻正守在去往那个雅间的必经之路上。
白知砚停下脚步,立刻意识到雅间的客人是谁。
今日宫中有上元宴会,三品以上的官员,皆会进宫。
就连一向不愿参加宴会的宁王章行瑜都去了,更何况是如今储君之位最炙手可热的人选,衡王?
衡王怎会不参见宫宴,来汇通楼?
“小姐,怎么了?”苏婉儿跟在白知砚身后,见白知砚停下了脚步。
白知砚思绪回笼,冷静下来:“无事,咱们走快些。”
她对汇通楼很了解,快速就找个一个隐蔽的角落,时刻注视着那个雅间。
今日,她要看看衡王究竟张什么样子!
不消片刻,雅间的门就被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下巴尖瘦,眼下一片黑云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锦衣,步调不疾不徐,脑袋轻轻晃动,好似在回味什么。
所幸他并未在汇通楼久待。
白知砚是在汇通楼吃过晚饭才走的。
一下午,她都在看轻语练舞。
娄和羡又给轻语找了两个舞蹈师傅,一位是来自边关的异域女子,一位是来此江南的舞娘。
看到娄和羡对轻语的舞蹈,如此用心。
白知砚也就放下心来。
晚饭间,轻语拉着白知砚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她在听到娄和羡说白知砚受伤的时候,就想回康宁苑看看白知砚。
但娄和羡以身份有别为由,拒绝了轻语。
娄和羡解释说,轻语如今在京城有了名气,便不要出现在礼部尚书府周围。
礼部尚书公正廉明,官途清白。
轻语身为舞姬,不能成为别人攻击礼部尚书时的污点。
“师傅,我该来看看你的。”轻语耷拉着肩膀。
白知砚用力的拍了拍轻语的背:“挺胸抬头,练舞之人,最不能忘的就是精气神!”
轻语立马又端正了仪态,语调依然低落:“对不起,师傅。”
白知砚不明所以:“你哪有对不起我?你方才的舞,跳得很好。”
苏婉儿适时拿出白知砚为轻语准备的花灯:“轻语,你莫要自责。待会儿咱们一起去逛灯会?”
她用手拨弄花灯下,白知砚系上的铃铛。
清脆的声音,治愈着轻语。
轻语接过苏婉儿手中的金鱼灯,眼睛一瞬不瞬地欣赏着。
“小姐,瑶栎,还有我,咱们一起给你做的。”苏婉儿又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灯:“我的也是一只金鱼!”
夜幕降临,带着面帘的轻语领着白知砚与苏婉儿,一起在灯会上闲逛。
这还是白知砚与苏婉儿第一次逛京城的灯会。
一路上,轻语时不时就要夸一下白知砚手中的灯。
“小姐,你这个走马灯太好看!”
白知砚不语,只是一味的笑着。
章行云最近很忙,昨天连夜赶工做出来的小走马灯,上面有骏马、龙凤、祥云等图案。
这个手提走马灯,明明就有很多瑕疵。
她知道章行云的手巧,若不是时间不够了,章行云才不会将这个失败的作品送给她。
“这个图案是什么?”轻语指着走马灯上的爱心。
白知砚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爱心?可这是现实世界里的款式。
“心。”她只能这样回答。
“心是这样的吗?”轻语不解。
“有些像吧?你吃过猪心吗?”白知砚问道。
轻语回忆着,她从小很少吃肉,又怎会见过完整的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