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泾一直的志向就是通过国子监考入钦天监。
如今许泾如愿了。
“二哥,你真的进钦天监了?”许柳还是不敢相信。
一家人努力了这么久,就是希望许泾能进钦天监当差。
如今如愿,倒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许泾将方才白知砚敬的酒,一干而净。
“襄王举荐的,自然是当真。”
许柳明白过来,最近许泾老是在她面前夸赞襄王,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原来是襄王举荐他进入了钦天监。
而坐在许泾旁边的方将,却冷下了刚刚才缓和的脸。
冬猎时,方将才知道,与白知砚一起翻墙的王公子,居然是襄王。
他那日在给陷阱里放梯子的时候看到了,白知砚与襄王一起滑雪,一起跌落雪地,一起欢声笑语离开的场景。
襄王故意引诱白知砚,若是被绳愆厅的人,知道了。
白知砚恐怕会血溅绳愆厅。
襄王是在害她!
“许泾,你做的羊肠汤可太好吃了!”白知砚不愿大家的思绪停留在章行云那里,所以故意转移话题。
许泾语气中带着遗憾:“若是用沧州的羊,会更好吃。”
话才说完,许柳就用力瞪了许泾一眼。
许泾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倒是,不过人生数十载,有的是机会。”白知砚豁达地开口。
苏婉儿喝下一口暖暖的汤,连连点头。
————
时间一晃而过,今日便是除夕了。
白知砚来京城已经一年过去。
吃过年夜饭,白知砚就领着白知月,跑到哥哥白知真的院子里,放烟花爆竹。
两个性格活泼的妹妹的到来,瞬间就打破了白知真与顾羽之间和谐的氛围。
平静如水的院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直到白知月玩累了,二人才乘兴而归。
回到康宁苑后,白知砚就准备翻墙,去看看章行云在不在。
即便她知道,章行云肯定会在宫中陪皇贵妃,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以往在现代的时候,两人每年的除夕,都是在一起的。
“等你很久了!”章行云坐在假山上,手中拿着酒壶。
白知砚一脸震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章行云的脸上。
“你怎么?”
“去年没有陪你一起过除夕,已经很遗憾了。今年,以后,我都不想再有遗憾。”章行云推开快要靠在他身上的白知砚。
白知砚满意的拿过章行云手中的酒壶。
“够义气!”
章行云轻哼一声:“那是!谁能有我义气!”
他将身后的盘子端到白知砚眼前。
“薯条!烤鸡翅!”白知砚已经不知道,此刻有多高兴了。
“你自己做的?”
章行云又拿出一个小案几,将准备的东西全部摆好。
一边摆,一边说着:“要是有可乐就好了,这里的酒,一点都不好喝。”
白知砚一听章行云提起可乐,于是惯性的开口:“少喝可乐,对身体好。”
“喝酒不是更伤身吗?你还不是老喝?”章行云反驳。
“那,那不是这个世界没有饮料吗?”
“这不就有饮料了?”章行云又从旁边拿出一壶橙汁。
白知砚看着章行云不停从身后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好奇的走到章行云身后。
果然章行云身后,还有东西!
是一个木盒。
白知砚拿起木盒,心中明白是章行云准备送给自己的。
她看着章行云,眼神在征得章行云的同意。
章行云宠溺地点着头:“是给你的。”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图。
白知砚微皱着眉,男生送女生东西,不是都应该是首饰之类的吗?
她缓缓将图打开,一幅素娟星图徐徐展现在她眼前。
即便此时天色昏暗,白知砚亦能看见星图上的朱砂细点。
银河蜿蜒,星宿分明。
角落还印着一枚小小的钦天监印鉴。
星图上的纹路,在白知砚眼前流转,竟比此刻头顶的星河更加真切。
她的眉眼间难掩惊喜,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这,这是,这是钦天监的星图?”
章行云见白知砚这般模样,嘴角微扬,语气藏着温柔,对白知砚邀功:“怎么样?还算支持你的工作吧?”
二人在以往达成了一致的目标。
白知砚通过算学,算出可能回到现实世界的异象。
章行云争得权力,利用权力找到回家的办法。
总之,他们要回去!
“老王,你怎么这么好!”白知砚将星图小心翼翼收回盒中,伸手环抱住章行云。
她的声音带着愉悦,满是动容。
章行云温热的手掌,轻柔的抚着她的后背。
“好了,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二人坐回原位,章行云先开了口。
“这几日在忙,听说前几日你见到方将了?”
白知砚点了点头:“见到了。不怪他,他能做出那样的决定,自然是有很大的苦衷。”
章行云转头看着白知砚,无法相信,白知砚会原谅方将。
“但是,老王,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不会掉进同样的陷阱两次。”白知砚回望章行云,笑颜如花。
章行云听到白知砚的回答,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变。
“你呢?冬猎一事如今盖棺定论,你下一步该如何?”白知砚问道。
“那日景王中计,我才真的明白过来。如今皇位上坐着的,不是我的父亲,是皇帝。他只是皇帝。”章行云平静地说着。
“你我之间,还是你理智,这些人不过就是纸片人而已。当我快要沉浸,快要将他当父亲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所幸,还不迟。以后,除了你,我不会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感性了。”
“如今都说我朝中有我舅父,有娄和羡,一片坦途。可是,我现在谁也不信。舅父帮我是因为母妃,娄和羡此人我更不会信。”
“我培养之人,正慢慢散向六部九寺。衡王不好对付,皇帝更甚。”
“但是,砚砚,我不怕。谁让我是男主呢?”章行云说完,头依靠在白知砚的肩膀,撒着娇。
“敬言!”章行云对着紫竹林旁边的空地喊道。
白知砚感觉莫名其妙,忽听得一声巨响,夜空中骤然炸开一簇紫色烟花。
不是宫苑中常见的制式烟火,而是细碎如星雨,美得惊心动魄。
二人立于假山之上,眼底印着漫天流光。
章行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少年意气:“怎么样?我做的!”
白知砚望着一朵朵在墨色夜空中次第绽放的紫色花火,心头漾起涟漪。
她转而望着章行云的脸,缓缓开口:“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