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坑的深度,分明就是以男子的身量来挖的。
白知砚跳下后,宛如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观礼台上的方将,见其余六位助教都已经爬出了深坑,只余下白知砚还在深坑里,手心莫名的冒出热汗。
太热了,这个暖冬的烈日,很晃眼。
索性最后白知砚四肢借力,才从深坑中探出头来。
方将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面的障碍,皆是地面上的障碍,白知砚落后的并不多,在七尺高的土墙上,一跃而下,跑在了邹恒后面,获得了第三名。
第三轮比试是马术与长矛。
墨绿色的身影飞身上马,策马疾驰,手中长矛如闪电般刺出。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马匹不知为何,突然受惊,猛地扬起前蹄。
白知砚身形一晃,险些从马背摔下来。
观礼台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众人皆以为白知砚要落马的时候,她却稳稳拉住缰绳,手腕一翻,长矛刺向移动的靶子。
结果长矛并未刺中移动的靶心,稍微偏离了些。
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在白知砚回到终点,安稳下马后,被监生们抛在脑后。
比试结束,最终白知砚获得了整场武试的第二名。
头甲自然是习射科的新助教,第三名也是意料之中的邹恒。
没想到邹恒看着肥胖,武功却是了得。
当绳愆厅的张监丞念出名次后,观礼台的监生们纷纷散去。
大多数人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
因为他们下注时,皆是买的白知砚是最后一名。
没人能想到一个女子,也能比过如邹恒那样魁梧的男子。
邹恒站在白知砚身侧,面上带着得意:“邹某甘拜下风。”
白知砚回礼后,收拾着自己的武试用具。
“咱们是同届,有同届之谊,去冬猎场可得互相照应。毕竟冬猎场可比这演武场,难多了。白助教,可得小心啊!”邹恒似乎话里有话。
白知砚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的看着邹恒。
“多谢邹助教提醒,我定会加倍小心,处处谨慎。”
邹恒笑着离开,演武场的人群渐渐散去。
白知砚与方将,许泾并肩而行。
不知怎得,许泾再看白知砚瘦小的身影,竟觉得格外挺拔。
“方才白助教在坑里,一直出不来。还有受惊的马,差点让白助教摔下来,可吓着我们了。”许泾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
白知砚浅笑道:“再深的坑,我也会自己爬出来。再烈的马,也会慢慢驯服。所以,方将,不必为了习射科落后,而闷闷不乐,努力练习才是硬道理。”
方将沉默着点头。
“那匹马可能有问题。”方将开口道。
白知砚点着头:“我知道。早有准备。”
她从袖中拿出安抚马匹的药包,在方将与许泾的面前展示着。
整场武试,最容易动手脚的就是马匹,白知砚自然也会想到。
方将拿过药包,闻了闻。
虽然他根本闻不出什么,但他还是闻了闻,顺便还将药包递给了许泾。
许泾也学着方将的样子,闻着药包。
————
快下值时,十个助教一起来到绳愆厅。
绳愆厅的张监丞,平静的宣布着半年考核的结果。
白知砚的文试,居然考到了第五。
她原本以为能得个第七名,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到底,还是大哥白知真辅导的好。
她得好生感谢才是。
果然如邹恒所料,所有人都通过了半年考核。
这半年,他们就得准备讲课了。
国子监祭酒在明年殿试过后,会亲自考核他们的讲课能力。
而去冬猎的三人也已经选出。
居然没有武试第一名的那个助教。
而是有文试第一名,邹恒,以及白知砚去冬猎场。
白知砚大受震撼,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文试第一名的助教,武试是最后一名。
他凭什么能去?
当真如邹恒所说,名额是早就定好的?
习射科的助教,似乎也不服气。
他提出了异议。
张监丞却是面不改色,只淡淡道:“去冬猎场,是去充当文书的。你即便武试第一又如何?文试你是最后一名,文书你会写吗?”
白知砚明白过来,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所以他即便文试不弱,也进不去。
有的是借口,堵住他的嘴。
文书何须他们三个国子监新来的助教?
这本就是翰林院的工作。
进入绳愆厅的人选,张监丞也公布出来。
果然就是白知砚心中的人选,那个家中有门路的邹恒。
对此,白知砚一点也不意外。
此事尘埃落定后,白知砚见天色未晚,出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