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暖冬。
前些时日天空厚重的云层,并未落雪。
昨夜刮起了大风,到了今日,竟是万里无云的景象。
枯黄的落叶,被太阳晒得更加干脆,一踩就会发出脆脆的声响。
白知砚并未等到章行云。
不知最近他在忙些什么,总是看不见人。
才刚下值,白知砚就往白知真的院子里跑,恶补经史策论。
白知真为人正直,二甲进士出身,再者他曾是宁王章行瑜的伴读,经史策论信手拈来。
唯一的缺点,便是很内向,话很少。
白知真的妻子,顾羽,亦是个内敛之人。
白知砚很是好奇,日子过得这般平静,他们会不会觉得无趣?
见白知砚又出神了,白知真也不多话,一本书卷直直地往白知砚脑袋上砸。
饶是白知砚习武之人,也吃痛地揉着头。
毕竟,她怎么会自己这个面善的兄长,有所防备?
原来自己的兄长,是个行动派!
白知砚坐直身体,正儿八经的听着白知真的讲解。
读过书的都知道,考试前几天,越没有把握,时间就流逝的越快。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但至少能不饿。
白知砚心中知晓自己的水平,比不过那些经义学科的助教。
但肚子里总得有些墨水,文试结果不至于太难看,才能在后面的武试脱颖而出。
待白知砚考完了文试,她还是没有见到章行云。
原本约好,要去安园,与王翩然八卦娄和羡的事情,也因为半年考核而搁置。
————
武试这天,国子监的演武场格外热闹。
青石板地面被阳光照得暖亮,四周的观礼台,早已被监生挤得满满当当。
监生们,交头接耳,难掩好奇之色。
人群的目光大多停留在一个纤细醒目的身影上。
白知砚今日一身墨绿色武服,简单干练。
国子监从古到今,第一个在演武场进行比试的女子。
就是过路的飞鸟,也会停留下来,看看这个热闹再飞走。
“她竟然真的敢凑这个热闹?”齐文杰跟着平襄侯陈土,站在前排观看。
“武试拼的是骑射刀剑,女子身量纤纤柔弱,怕不是来丢人的。”齐文杰的语气里满是轻视。
张固曲认同的点着头:“往日只看到过她推演算经,从未想过她竟然真的会参加武试。你看咱们新来的助教,就有自知之明,不参加武试。”
陈土没去理会二人的谈论,他知道,白知砚会武功。
他的姐姐陈雪里告诉过他,白知砚的武功,不必一般男子差。
况且,最近在牡丹山庄,遇到白知月时,能明显感觉白知月身手比以往敏捷,绝对在练武。
这两姐妹,总是出人意料。
白知砚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倒是与邹恒聊起天来。
“怎得武试可以缺席吗?”
新入的十个助教里面,有两个年级偏大,一个身材瘦削,他们今日都没有来。
似乎放弃了比试。
白知砚一心忙着备考,全然不知还可以缺席。
“缺席了,半年考核过不了怎么办?”白知砚又问。
邹恒轻笑:“怎么可能过不了?半年考核不过就是形式而已,若是经过重重考核考入国子监的人,连半年考核都过不了,那这些考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没有上进心的人,就安稳通过文试,绳愆厅只看文试。想要谋得更好出路的人,才会来参加武试。这次去冬猎的人选,早就选好了。”
“既然已经内定了,那还考核什么?”白知砚的语气带着怒气。
邹恒清了清嗓子:“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白知砚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算学馆的胡博士与学正李充都未曾告诉她这些。
她望向正安然坐在观礼台,冲着她笑的李充。
果然这个人,不靠谱。
白知砚很想问问邹恒,选定的人有谁,但锣声响起,七个助教按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既来之,便全力以赴。
白知砚垂眸,检查着弓玄,神色平静。
第一轮比试的是射艺。
靶位设在五十步外,要求三箭连射,以环数分高下。
七个靶子,整齐排在远处。
阳光正烈,白知砚的位置,正巧被太阳直射,很晃眼。
“她这姿势还算标准,就是不知道力道够不够。”陈土低声点评着。
只见白知砚凝神拉弓,右手稳如磐石,连射三箭,正中靶心。
观礼台响起一阵低呼,惊得许多监生忘了言语。
今日大多数监生来此,都是看白知砚笑话的。
却从未想过,这位柔弱瘦小的女助教,会有如此精湛的射艺。
邹恒虽是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白知砚会连射三箭,并且全中红心。
他不禁感叹:“白助教,厉害!”
白知砚轻轻放下手中的弓,拱手道:“承让了,邹助教。”
第一轮比试结束,白知砚排名第一,那位习射科助教排名第二,邹恒排名第三。
第二轮比试是翻越障碍。
七位监生在锣响后,跑步前进,以到达终点的顺序,排名次。
这一轮,白知砚作为女子,是吃亏的。
即使她身形灵活,步伐轻快,但男子先天的身材优势,注定会跑的比白知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