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李学正。许泾这事,包在我身上。”白知砚允诺。
“对了,白助教,昨日去娄府怎么样?我见你未换官服,正好杀杀齐文杰的威风!”李充又将话头转到了昨日之事。
“什么?”白知砚提高了音调。
原来李充是故意不提醒白知砚换官服的。
“齐文杰就是仗着娄和羡是胡博士最得意的弟子这层关系,才进入甲班的。你可是尚书府的嫡女,哪里需要受他的气。”李充正义凛然地说道。
白知砚打断了他原本还要往下说的话:“李学正,下次你还是提醒一下我吧。我与娄夫人是好友,昨日那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你与齐霁月是好友?有趣。”李充盯着白知砚,露出狡黠的笑容。
白知砚不解,这有什么有趣的?
“李学正对娄府挺了解的啊?你与娄和羡是好友?”白知砚反问。
李充打开手中的折扇,遮住半张脸,咳嗽一声:“娄和羡在国子监的时候,他是乙班,我是甲班,仅仅算点头之交。”
随后,他仰起头:“我身为算学馆学正,每个监生我都得了解,这是我的本职。”
“原来如此。李学正,我不与你多说了,我去书库一趟。”白知砚拱手告别。
李充回礼后,才想起书案上的名册,快步上前,追上白知砚。
白知砚手握名册,来到了书库。
正巧在门口碰到了提着鸟笼的吴典簿。
今日在得知李充亦是国子监的二代后,白知砚再看带着酒糟鼻的吴典簿,也就不奇怪了。
没想到最高学府,竟也笼罩着细密的关系网。
她自嘲着,自己不也是二代吗?
白知砚将名册交到了孙典簿手上,就去往算学甲房。
最近忙完了开课,终于有机会坐在算学甲房,翻看这些外间很少见到的算学著作了。
她渴望能在这些书里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
现在的时间,方将所在的率性堂还未下课,待会儿方将来书库,白知砚定要好生感谢他。
今日之事,多亏方将。
白知砚找到《梅氏历算》,戴上手套后,坐在书案翻看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午时。
轻轻将书关上,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想来方将应该会书库了,白知砚走出算学甲房。
白知砚在书库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正堂的顶楼,找到方将。
“方将,我在算学乙房等你。”白知砚仰着头对方将喊道。
方将见是白知砚,便停下手中活计,走了下来。在水池净了手,朝着算学乙房走去。
“方将,今日多谢你。”白知砚递上一只上好的狼毫笔。
方将摆手推开:“当不得。”
白知砚也不管方将的推辞,用力抓住方将的手,如同方将早间那样,将笔塞到他的手中。
“若不是没有你,我恐怕会被张监丞记上一笔。你是知道的,我身份特殊,被记上一笔,会有很大影响的。”白知砚把方将的手紧紧握住,不给他松开的机会。
“举手之劳而已。”方将还在推辞。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白知砚故作生气:“是朋友,就收下。你在国子监资历比我老,以后就靠你帮我了。”
白知砚见方将面色软了下来,才松开手。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白知砚巧笑嫣然。
“只是碰巧。”方将不愿过多解释。
“你怎知李学正会帮我?”白知砚并未听出方将不愿多说。
方将摸了摸头,思虑片刻才开口:“大家都知道,全国子监就属算学馆的人,脑子灵光,转得快,李学正应当也是。”
白知砚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是。”
“许泾这几日可有来过?”白知砚给方将倒上茶水。
方将愣了片刻,摇着头:“没有。”
“你可听说他的事了?”白知砚追问。
方将若有所思的看着白知砚,她今日似乎问题很多。
白知砚被方将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下意识的,白知砚又问了一个问题。
方将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白知砚看,脸瞬间红成了苹果。
“没有,没有。”他将脸埋了起来。
“只是,我只是,觉得白助教今日很喜欢问问题。”
白知砚回想了方才二人的对话,用手扶住额头。
她今日太过想要得到答案了。
“不好意思啊,我疑惑太多,一时没顾及你的感受。”白知砚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语气真诚。
“许泾重颜面,矜名节。白助教若是想知道许泾之事,最好是由许泾自己说。”方将诚恳的说。
他答应了许泾,不会将许泾祖父去世的事说出去。
白助教如今知晓,应当是许泾在里衣系的腰绖被别人看见了。
国子监本就没有秘密可言,方将需得与许泾合计一下。
“多谢方将提醒。”
白知砚今日许是受早间迟到之事印象,整个人都毛毛躁躁的,幸得有方将提醒她。
“今日,是我失礼了。”
方将听着白知砚沮丧的语调,心中不忍。
“许泾是沧州人士,白助教可去过沧州?”
“去过,沧州的美食可好吃了。”白知砚回忆起沧州的羊肠汤。
想着想着,白知砚似乎明白了方将的意思。
她可以与许泾聊聊沧州,有话可说,才能拉进距离。
“多谢方将。”
“不用谢,是白助教聪慧过人。”方将眼里含笑,抬起了头。
午时的钟声响起,方将准备去会馔堂吃饭。
白知砚亦准备回算学馆,侍从应当已经将她的饭菜送到值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