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早就预想的话语,似乎对悲痛至极的李小舟完全没用。
整整一夜,除了李小舟的弟弟酣然入眠,杜百沐与李小舟都未合眼。
早上白知砚敲门的时候,是杜百沐拖着疲惫的身体开的门。
“沐表哥,你?”白知砚眼前的杜百沐脸色暗沉灰白,好似一个沉疴宿疾的病人。
杜百沐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嘴里却还是难以吐字。
白知砚霎时明白过来,昨夜似乎是杜百沐败了。
“沐表哥先喝些清茶,等会儿去书房休息片刻吧,我来陪着嫂子。”白知砚走到屋内,将食盒中的龙井茶以及早餐拿了出来。
杜百沐一连饮了半壶茶水,却没有去书房的意思,看来他是准备与李小舟死磕了。
“嫂子,要保住身子才是。”白知砚穿过屏风,将吃食放在小桌上,又到了茶递到李小舟面前。
李小舟看了一眼白知砚,心中的委屈又再次涌起,为何自己命这么苦?
白知砚看着双眼红肿,聋拉着双肩的李小舟,心中也生出心疼。她拿出手帕轻轻为李小舟擦泪水,温柔的说:“门外是你信得过的芸香,需不需要给小弟弟洗漱一番?”
“嗯嗯。”
李小舟的弟弟双眼惺忪的看着自己的姐姐,为何姐姐还在哭泣呢?
好不容易劝他们填饱肚子,白知砚心中还在思索等会儿又该做些什么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她的救星就来了。
“白小姐,九皇子来了。”严成恭敬的开口。
如今自己家两个主子如此模样,严成也怕会冲撞了皇子。虽然以往他与王惟清也勉强算是朋友,但如今身份悬殊,他作为大家族里的长随,自然也懂得规矩。
“我去迎接,你在此照看着。”白知砚说道。
今日王惟清一身淡紫色织金锦袍,熟稔的走到正堂。
杜府的侍从依着礼制为王惟清奉上茶点,经过上次章行瑜与娄和羡的突然袭击,他们对待皇子已经游刃有余。
“九皇子安好。”白知砚走到正堂,给王惟清行礼。
“白小姐安好。”
“你们下去伺候吧。”白知砚对着身后的侍从温声道。
直到侍从退到屋外,王惟清才走到白知砚身边:“昨晚他们可有说好?”
白知砚撇着嘴,摇了摇头。
“那我待会儿与小舟谈谈。”王惟清说道。
“小舟?”白知砚似乎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与李小舟认识四年了,早年受过她的恩惠。”王惟清连忙解释。
“那芸香呢?”白知砚追问。
“也受过芸香的恩惠。”王惟清算是明白白知砚为何会如此问了。
“你表哥可以为我证明,我来这里四年,没有谈过恋爱。不像某些人,一来就乱攻略人。”
白知砚对着王惟清竖起大拇指,一句话就让二人的处境发生大逆转,不愧是王惟清。
“话说这头,我觉得二人恐怕无法重归旧好,这件事沐表哥到底是过错方。”白知砚随手就拿起方才侍从为王惟清奉上的茶水。
“怎么是雨前?”白知砚不解,按理皇子的奉茶怎么也该是明前龙井,怎会是普通的雨前?
“以往那几年,李小舟为我奉上的皆是雨前龙井,大概是希望我顾念旧情吧。”王惟清解释道,随后又迅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旧情是友情!”
“李小舟拜见九皇子。”李小舟似乎是用跑的,跪在了王惟清跟前。
“小女子告退。”白知砚适时的退出正堂。
王惟清扶起虚弱的李小舟,将她安置在旁边的木椅上。他随手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整理着语言。
“你父亲的案子,因为你的举证之功不会牵连到你。”王惟清语调和缓,等待着李小舟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父亲罪不可赦,我今日来求你只是希望能饶我弟弟一命。”李小舟又跪了下去。
王惟清又将李小舟扶起:“我已想好了赦免你弟弟的方法。”
李小舟用手擦着脸上的泪水:“惟清,多谢了!”
“无需言谢!”
“四年前,若是我心思一直在你身上就好了。都怪我经不得他的撩拨,才惹下祸患。”李小舟陷入了回忆。
“以往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眼光好,如今你看你摇身一变成了人中龙凤,我的眼光好吧?”
“但我眼光也有不好的时候,比如这次引狼入室,害了整个李家。”
“惟清,你说我该如何去面对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小舟越说哭得越是厉害,身体又开始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小舟,你父亲确实是做错了。”王惟清哪里见得女孩子如此哭,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女生。
“如今你与百沐兄好好把日子过下去,照顾好你们李家唯一的血脉。”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错了。但我与杜百沐不会再和好了。”李小舟斩钉截铁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