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惟清丢下这句话就找到掌院说明了情况,掌院看着命途多舛,身形单薄的王惟清,但愿这小子经历这些苦难后,会成才。
王惟清拜别知砚后快马向着小渔村飞奔。瘟疫被发现,证明已经在小渔村扩散了些时日。王爹王婶还有那些村民此时情况未知,他必须立刻回去!
通往小渔村唯一的路口,此时已经被长滩县三班的皂隶拦截,王惟清上前:“敬言,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皂隶是常跟在曹仁义后面的快班捕头郑敬言,王惟清与他也是相熟的。
“惟清,现在里面全是染了瘟疫的。昨天一天便是死了五个!上面下了命令,现在所有人不能进出!”郑敬言的眼睛登的很大,这个语气一听便觉得小渔村里面现在是凶险万分。
“我们县的医学官呢?”王惟清问道。
郑敬言思索片刻后,吞吞吐吐道:“一发现可能是瘟疫,我们长滩县的安医官便领着刘医官和张娘子进到了小渔村里。平川县来的吕医官在外层指挥。”
“吕医官在何处?”王惟清四处张望。
郑敬言指了指离此处不远,临时搭建的三间草棚。
只消三分钟王惟清便快步走到了草棚,这里离小渔村最近的村舍还有至少两里路。这两里路上零星有几个医馆学徒带着帷幔,挑着两个药水桶,小心翼翼的行走。
王惟清环视一遍草棚,确定了坐在角落翻着医书的中年男子,应该便是郑敬言所说的吕医官。
“吕医官辛苦。在下是长滩县小渔村村民,王惟清。以往在甘泉书院读书,得到消息后,今日才赶回,特来问询小渔村是哪种瘟疫?”王惟清一来便自我介绍一番,以示对吕医官的尊重。
吕医官用眼睛扫视了王惟清的全身,然后立马起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来是甘泉书院的学生,鄙人吕沿直。”
王惟清看着他公式化的笑容,心中便觉不妙,此人恐不能救小渔村。
“说什么长滩县,平川县的。现在都是在平川县共事,是一个大家庭。”吕沿直看似是和王惟清拉进距离,实际却是在提醒王惟清,现在长滩县已经没有了,只有平川县的人才能主事。
王惟清笑而不语,思绪已经飞到了小渔村里面。不知二狗哥是在县城里还是在村里?
“依我所见,这瘟疫应当是肺症。现下正在根据安医官等人送出来的脉案,制定相应的方子。”吕沿直指了指他书写的方子。“那些便是!不过给你看,你也看不懂。你若是感兴趣,我亦可以给你讲讲?”
“我能回小渔村吗?”王惟清道。
“能啊!”这吕沿直回答也是干脆。
王惟清想也没想,转身就要往小渔村走。这世道太不公平,潮灾和瘟疫为何都和这个朴实的小村庄过不去?
待王惟清一只脚已经踏出草棚,身后吕沿直的声音响起:“但是,需得问过黄堂尊,堂尊大人同意了才行。”
问黄古安?王惟清可不傻,问到黄古安那里,不知得多少银子才能进去。
“那我可否帮忙?我去给安医官他们送药。”王惟清转身问道。
吕沿直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先说清楚,送药之人都是签了生死状的。若是感染了疫病,我可概不负责。”
“生死状在哪里?”
吕沿直贴心的将书案下方的黄色草纸拿了上来,甚至还贴心的拿出了印泥。
王惟清签了字后,迫不及待的想去问安医官小渔村瘟疫的情况。只听得身后吕沿直说了句:“字写得不错!”
听到这句话后的王惟清,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观察字写得如何!
王惟清挑着两桶药水,走到了交接的位置。
正巧交接的医官是张娘子。
“王惟清?你怎么回来了?”张娘子站在远处,用粗布盖住了口鼻。
王惟清站在另一头:“张娘子,王爹王婶情况如何了?其他小渔村的人呢?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王爹王婶病情稳定,倒是那些年老体弱者,恐坚持不了多久。这吕沿直就是个黑心的!如此紧急的事,还是慢慢吞吞的。似乎这小渔村里面的村民,在他看来不是人命,”张娘子说起吕沿直竟气的跺脚。“安医官给了那么多脉案,到现在就给我们这些熬好的汤药,生怕我们会窃取他的汤剂方子,好似他自己医术多高似得!我们哪个不会熬药,为何不送些中药过来,我们自己配?”
“张娘子注意自己的身子,我去想办法。有劳张娘子!”王惟清向着张娘子深深鞠躬。
“王惟清,你也注意些。”张娘子说完,示意王惟清走开,到了时间,她才好拿药。
王惟清走开后,站在远处,看着张娘子小小的身板,挑起扁担,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他心中知晓,张娘子方才说话,还是在宽他的心。否则,怎会让张娘子这样瘦弱之人来担药水。恐怕安医官与刘医官也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