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惟清从未见过黄誉如此焦急的模样,他亦两步并作一步来到工房。
他今日运气极好,丁朴并未外出勘察,而是坐在工房的院子里泡着茶,翻着书。
“惟清,你来的正好!”丁朴看到王惟清后,便招手示意王惟清过去。“你说这‘遇弯截角,逢正抽心’当如何更深的理解?”
王惟清一听,丁朴所说是秦朝李冰在修建都江堰水利工程是留下的治水名言。他本想给他解释一番,因为他和温云暮去都江堰旅游的时候,那个导游给他们讲过。可现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黄誉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自己就不能辜负黄誉。于是,他打断了丁朴的问话。
“丁经承,平川县的黄堂尊要求今日要到平川县县衙。不止是你,还有其他师爷,典史以及六房经承。丁经承先准备一下,待会儿直接去吏房。我现在要去通知三班的曹典史。”
王惟清说完就转身准备往快班去,丁朴却是拉住他。
“我与你一起去找老曹。”
到了快班,郑敬言又拦住了王惟清。“惟清,怎的这么着急?”
“老曹在不在?”丁朴一本正经的问郑敬言。
郑敬言被二人这阵仗吓得不轻,以为又发生什么命案了。他回答着丁朴:“曹典史在里间整理卷宗。”
丁朴拍了拍王惟清的手:“我去与他说。”随后便快步向着里间走去。
“咋的啦!”郑敬言拉住了王惟清。
“今天你可能要值守刑房了。平川县那位,让师爷、典史、经承今日之内全部到平川县县衙。想必是有什么事要宣布吧。”王惟清解释道。
郑敬言耷拉着身子:“不是吧!我邻居五婶今日还准备让我去相看一个姑娘。”
王惟清无奈的拍了拍为了的肩膀:“没事的,明日相看也可。”
郑敬言语气略带着气愤:“不可!平川县路途遥远,你们明日能不能回来都另说,再者那姑娘会以为我言而无信的。为何每次都会遇到各种事情,我的姻缘怎么这样曲曲折折啊!”
曹仁义这时走到了门口,对着郑敬言喊道:“敬言,看来这次的姑娘又不是你的良缘!今明两日,你代我守着三班。”
而后曹仁义又向王惟清招手:“惟清,你过来一下。”
三人在内间坐定之后,曹仁义还是谨慎的关好了门窗。“今日恐怕是鸿门宴,我与老丁皆是衙门里的老人,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倒是惟清,你不久便要参加乡试,科举为重。今日你便不要开口。有什么事,咱们回来再商量。”
王惟清颔首:“多谢曹典史提醒,惟清明白的。”
丁朴正欲张口,却被曹仁义拦住了。“听闻平川县堂尊心狠手辣,骂人最有一套。倒时咱们别被那个堂尊唬住了。”
“就是,平川县工房严主簿一向与我交好。早就听他抱怨,这个黄堂尊不爱露面,但露面绝没有好事。”丁朴小声说道。
到达平川县县衙的时候,天色将暗。
原本在长滩县过得安稳的这些胥吏,从未饿过一顿,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各个心中都会埋怨几句平川县的县令。
倒是黄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肉饼,给各位充饥,让严肃的气氛稍微得以缓和。
一行人走到平川县县衙门口,看着比长滩县恢弘许多的平川县县衙,有人不禁感叹,还是有钱的县衙好啊,就连门口都是这般大气。
黄誉拿出文书给门房。“这位小哥,我们是长滩县的。”
那门房拿过文书,看见了黄古安的印后,便单手甩给黄誉:“你们过去吧!”
众人见一个门房都这般傲娇,心中对今日之事就更加的没有底。
县衙吏房的正厅内,早上来过的吏房经承汪江。汪江的旁边应当便是平川县的堂尊黄古安,因为他那仰首挺胸,目中无人的样子,在平川县怕是没有第二个会如此。
“各位平川县的手足辛苦了。吾乃平川县主簿唐煜,以后各位手足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唐煜语气之中的虚伪,就连王惟清这个职场小白都能听出来。
众人此时皆站在吏房正厅,唐煜却没有让大家坐下的意思。反而他自己倒是歪歪扭扭的坐在了正中。
“黄堂尊今日有公务缠身,便托付我给各位只会一声。”他扫视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哎呦!大家怎么都站着?快些坐下吧!”
所幸他们早已料到会被刁难,私下已经通过气,先按捺住脾气,回到长滩县再作打算。
黄誉毕竟是今日的领头人,他率先发问:“唐主簿,不知堂尊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朝廷命你我两县合为一县,众所周知长滩县面积小,人口少,自然是平川县来做这个大哥。你们也知道的,平川县的杜县丞为了风花雪月之事,弃官而去。你们长滩县的赵主簿也已经致仕。现在整个平川县缺一个县丞,一个主簿。堂尊大人,对你们长滩县是真的好啊!他决定县丞和主簿都由长滩县的人来担任。是以孔县丞还是孔县丞,就是这主簿之位,堂尊属意上次立功了的丁经承,不知谁是丁经承?”他打量着每一个人,尽量不错过任何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