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旁的他只需要等待,等着谢清越想要休息的时候,乘着月光,裹着花香,带他奔赴一场出逃。
所以——
迎着谢清越微动的眼神,宁玉略带浮夸的行礼,邀请道:
“这位先生,要不要同我一起逃走?”
*
谢清越觉得他肯定是被蛊惑了,从来没有如此肆意过。
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挂心,甚至连街上旁人的目光都不用顾及——地处偏远,人们不关注所谓的热点,所谓的新闻,谁也不在意他们是谁,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两人凭着宁玉记忆里的那点残存的回忆,拼凑出一个节日的模样。
今晚是满月,是他们这的月节。
这里的月亮似乎都要比寻常的亮上许多,每逢满月,人们会逛“月市”。不依靠所谓的电灯,仅有月光和烛光,照亮了一条条街坊。
两人凑在一家据说是特色美食的摊子前,谢清越好奇的看着店家将玫瑰花瓣摘下,挂上自制的面糊,丢在锅里去炸。
谢清越有些犹豫:花能吃他知道,但是混着诡异绿色的面糊,还有空气里有些诡异的味道……这似乎是一个挑战。
店家显然是老手了,不少顾客络绎不绝,一份份美食被领走,连店家都注意到这位显然还在纠结的客人。
“小伙子新来的?”店家和善的打趣道。
“嗯?嗯,跟着……过来做生意的。”谢清越也听了宁玉做的那些并购玫瑰收购公司的事,也算不得假话。
宁玉偷偷的撇过头笑了出来。
“来者是客,我送你一份吧。”
店家也是家里做玫瑰生意的,新来的公司不仅给技术给设备,连谈好的价格也比以前高了不少,连带着对同样“做生意”的谢清越也顺眼了几分。
“不用不用。”谢清越忙的拒绝,但店家却格外热情,嘴上说着手上也没有停,鲜有败绩的谢清越竟然不敌。
他只好扯着一旁的宁玉示意快给钱——临时起意,他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看着难得窘迫的谢清越,宁玉这下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一边趁店家正往外装给了钱。
店家无奈,只能又给他们多装了些。
于是谢清越双手捧着冒尖尖,摇摇欲坠的“玫瑰塔”,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
周围的人也不眼红,且不要说本来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大多数人只是逛着图个嘴馋。
而且大家都对新公司颇有好感,爱屋及乌,都是友善的说上两句。
纯粹的热情有些让人招架不住,谢清越撵着宁玉躲到某个角落里,打算尝尝这特色美食的味道。
看出谢清越的犹豫,宁玉先是尝了尝评价:“没什么问题,只是面糊里加了些本地的香料。”
许久没有吃过,却似乎比记忆里味道要好上不少。
谢清越将信将疑。
闻着怎么也不像是普通香料的感觉。
宁玉看着谢清越难得有些不稳重的样子,打趣道:“再难吃有我做的饭难吃?”
谢清越:“……你说的对,你帮我拿着,我试试。”
说完他示意让宁玉双手接过他捧着的“玫瑰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宁玉没接过,但是反手喂到谢清越嘴边。
嘴边的玫瑰花瓣裹着诡异绿色的面糊,炸了之后颜色依旧诡异,连带着没有裹上面糊露出的红色都像是泛着诡异的光芒。
谢清越犹豫片刻,张嘴吃了下去。
然后——
感觉一股比浓薄荷味还要刺激的味道,从鼻腔直冲大脑,熏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一股脑儿将手上的东西塞给宁玉,谢清越扶着一旁墙连连咳嗽,嘴里的味道却依旧散不去。
宁玉接过东西忙给谢清越递水,谢清越喝了一口,只觉得这股味道从上到下,无处不在。
谢清越说不出话,瞪了宁玉好几眼。
宁玉哪里想得到,连连赔罪:“这真是我们这特色,我真没想到你会不习惯……”
显然是自己习惯的味道,对于“外地人”的谢清越却是噩梦。
折腾半天,两人这才又继续闲逛。
只是这次,谢清越对吃食显然谨慎了许多。
宁玉无奈,只能提前向摊主问询里面加了些什么,连那一大堆“玫瑰塔”也都被他消灭了。
最新的玫瑰酸奶显然谢清越接受良好:“你们这真是把玫瑰的吃法弄出花来了。”
“一方一俗,”宁玉手上捧着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玫瑰糕,“不过除开这些,我还是挺喜欢玫瑰的。”
“喜欢玫瑰的什么?”谢清越好奇。
“喜欢……玫瑰从来从来不问自己为何配的上阳光。”宁玉轻笑,显然另有所指。
“将自己比作玫瑰?真是厚颜。”谢清越将酸奶放宁玉脸上冰了冰,换了他手上的玫瑰糕。
米糕的香味混着玫瑰的清新,还有一点点发酵的味道,蓬松香甜。
“怎么敢,”宁玉笑着看向谢清越,满眼都是他,“我没那么好。”
“玫瑰不仅开得美丽,而且还能担起人们生活的重担,”宁玉笑的舒心,眼里像是落满了天上璀璨的星星,“只是越美丽的玫瑰,越需要精心的培育,‘玫瑰难养’,这句俗语就是这个意思。”
谢清越像是一束光走近他的生活,带他走出深渊。
他却私心的想将他比作玫瑰。
不是说谢清越需要呵护经不起风雨——玫瑰生命力极其坚韧,甚至野玫瑰有时比野草还要生机蓬勃,更不要说谢清越内心蕴涵极其强大的力量
他种了小半生的玫瑰,他知道他们有多美,有多顽强。
他只是私心想照料这样美丽的玫瑰,轻松一点,肆意一点。
不必狼狈的迎接风雨,不必有那么多负担,只要满心满意的享受阳光,享受世上美好的一切。
我最珍爱的玫瑰啊。
宁玉眼神实在太过耀眼,温情缱绻,仿佛看着什么珍宝。
谢清越心头微动,决定再次被蛊惑——
他上前半步,轻吻上宁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