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晃晃,彻夜难眠。
宁玉独自在双人床上辗转反侧。
不请自来的人实在太惹人厌烦,更不要说这人刚才才被提起。
眼睫微垂,显得眸色愈发深沉,心跳声咚咚作响,太阳穴一阵无规律的刺痛,宁玉只觉得心里的烦闷几乎快控制不住。
……不应该叫他滚吗。
为什么还要同席余独自在书房谈话。
理性上,他知道席余身为红方这次的代表,是应该试探拉拢的。
但感性上……车上谢清越提起席余的态度实在奇怪,更不要说半夜的“登门拜访”并不像善茬。
在这种情况下,谢清越竟然还愿意心平气和同对方谈谈。
他的烦躁不是空穴来风。
——他看到了。
谢清越虽然不悦,但这点情绪实在有限,似乎更多的是在意对方没有打招呼就上门。
甚至还找借口让他回避。
嫉妒在心中肆意生长,夹杂着不想面对的恐惧,密密麻麻的爬满情绪的围墙,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是才第二次见面的人,这几乎是踩在谢清越红线上的行为,为什么还对他如此宽待?
——凭什么要他回避。
——凭什么相信他。
完全没有睡意,宁玉起身出了卧室。
光亮透过书房的门缝一点点晕开,说明谈话还在进行——
他甚至找不到借口进去。
他查验过了,席余虽然是通过非常手段进来的,但那本就是预设的漏洞,其它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让他更在意的是谢清越下意识的信任,似乎并不担心席余会做什么手脚。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宁玉看着窗外天将蒙蒙亮,三个人竟然快把夜熬穿了。
他忍不住再三揣摩谢清越的意图,发现无论怎样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现在谢清越很多东西都放心交给他来做,前面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对方也没有说什么,连宴会谈判也是实打实的让自己参与……
那么大的权利都给了,他们究竟在书房说些什么。
为什么还不让他参与。
难道……
杯子里溅出的水落在虎口处,宁玉回神抿了一口,只觉得嘴里发涩。
那件事后,每每和谢清越见面他都摸着宝石不离手,生怕又错过了什么。
昨晚除了为了方便谈判观察对面,还有注意身边谢清越的状况,一晚下来消耗并不小。
但他不敢停,也不敢闭眼。
他怕自己一个没注意,空荡荡的房间就又只剩下他自己。
*
天快亮了,索性也别睡了。
宁玉进了厨房收拾东西打算熬点粥,给自己找点事做。
第一锅当然失败了。
宁玉也不意外,看着锅巴都黏在锅底,淡定的拿出了第二个锅。
按着刚才记录的用量,1:1还原复制,再设定更短的时间开始第二次尝试。
一阵折腾厨房到处都是东西,放不下这一锅“失败品”,他干脆放在外面餐桌上。
他也不是以前连锅都会烧坏的人,这粥吃是能吃,只是有些糊了影响口感,一会儿他解决了就是。
按着原有食材比例,加上对火力和时间精细把控,第二锅就没什么问题了。
看着煮开的米花在锅内一阵翻滚,宁玉尝了一口,觉得差不多就关火了。
等前等后还是没有听见楼上的动静,宁玉不放心的再次查看出入记录,确定没人离开,又开始收拾厨房用的其它东西。
熬了通宵的席余精神依旧不错,或者说按着时差算,这个时候他们那还是白天。
彻夜长谈,对于最后的结果他还算满意——虽然谢清越最后没有确定回复,但他觉得不过是十有八九的事情。
反正还有些时间,他自认条件开的极好,对方没有道理不心动。
另外一边的谢清越却是没有这么轻松的心态。熬夜事小,席余一一列举的东西才是让他感觉到有些棘手。
虽然知道有些东西可能是被捏造出来的,但抛开一些东西,对方的提议……他竟然有些意动。
这种有些被动的情况让他有些不习惯,有些不想见到席余,他假装翻阅着最新待处理的事项,随口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可以先离开……楼下应该有吃的,你要是饿了自己解决吧。”
因为两人回来后都挺忙的,因此家里备了不少速食,他想着早点打发了人也好。
另一边,看着时间差不多,终于找到借口的宁玉给谢清越发消息,说自己煮了粥问他要不要下去吃点。
席余前脚才离开,后脚谢清越收到消息本想拒绝,又想起刚刚才下去的席余,决定还是下去一趟的好——
还是少让两人单独见面吧。
收到谢清越消息的宁玉,这才端着锅走出厨房——看到了一边怀疑一边尝着“残次品”的席余。
宁玉:……
一时之间,似乎有些进退维谷。
有些诡异的场面,被才下楼的谢清越撞见,看见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锅,他马上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心里却是不着边际的“诡辩”:
……虽然似乎如此待客有些不厚道,但不请自来也不算客吧。
席余尝了好几口,有些怀疑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先发现下来的谢清越,语气里夹杂些忽视不了的痛心:“你平时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