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芝扇了扇鼻前位置,摇头,“不知是何缘由,方才有股恶臭味袭来。吾只恐府中下人怠慢,影响殿下修养。”
南宫灯严肃点头,“原来如此。晚生定会妥善处理此事,多谢二位大人如实相告。”他又作揖,和颜悦色抬手示意:“前方这段路不算太远。不妨由晚生作陪,同二位一路过去?”
……微妙的古怪。墨芝与邓虞互相看了眼。
他皱眉,只得罢休,“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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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灯轻轻敲门,“与玦,我进来了。”
祝魏利落从屏风后走出,走到窗畔东方秀对面的位置随性坐下。她这才抬头笑着望去,“方才出了什么岔子,怎么还要你出马?”
“是那秦家女。方才有风,臭味飘出来了。”
南宫灯无所谓地耸耸肩,“昨夜给她们那间屋子送去的恭桶被故意弄翻了。嘁,还天真以为能引起注意呢。现在被死死捆住和那些秽物面对面关了一夜,总算蔫吧了点。”
东方秀放下书卷,被恶心到了。
祝魏见他那副如鲠在喉的样子,登时笑出声。她抬袖掩唇,故意问:“怎么啦先生,您为何这副模样?”
……现在知道前头这样脏污恶心,他都不愿离开后院半步了!东方秀不能再想这件事了。他捂着胸口,膈应的问:“呵呵。敢问二位打算何时打扫一下呢?”
南宫灯侧躺在榻上一手托着下颌,“噗嗤,您安心,三五日工夫足矣!小惩大诫。等她们老实了,我立刻命人将那里彻底收拾干净。”
东方秀敷衍笑了笑,“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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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
室内烛火摇曳。
“今夜之事我欲换一种说法公之于众。同时会下达一道政令,明日清晨全城通报。”
心腹几人皆在场,祝魏开门见山:“宴后我遇刺受伤,怀疑这些刺客与先前残害赵卿之人相同。于是在城内禁严,禁止一切大小集聚,阻断一切可疑之人混迹城中的机会。”
祝栀蹙眉,率先开口质疑,“与玦将今夜那两个女子摘清,莫非是打算放过她们?”
祝魏摇头,意味深长道:“这是枚棋子。将她们关押起来勿泄露风声,飞燕哥,你来处理此事。”
“遵命!”南宫灯点头。
东方秀略一思索,坚决否定:“秀知晓您一贯行事果决,然公子当真要颁布一道一刀切的深文峻法?实在不妥。倘若如此行事,您定会被千夫所指的。”
祝魏淡淡道:“无碍。区区骂名算得了什么,我只要用尽快、最快的方式达成目的。一日两场宴会那厮已经借我之名出了风头,今夜献美人之意实为激怒我,令我苛责于他。但那太慢了。”
“赵卿被害绝不代表这齐地唯有那出手之人对皇帝插手地方官僚体系的新政不满。我要让这城里所有对我、对朝廷早有怨念的人有机会借题发挥,聚拢起来谋事。”
她姿态平静,“只是美人计与刺杀是两件分量不同的事。他将不得不加快动作,分毫不敢懈怠。”
“这是为何?”祝栀二人困惑。
祝魏浅淡一笑,“现在秦氏女在我等手中,他不得不忧心倘若我查不到线索又受不住骂名时,会不会气急败坏拉出这两人草草了事,与他同归于尽。利益当头,彼时他的盟友是否会疑心,以为此人与我做局?”
南宫灯挑眉笑,“原是这样!不错,眼下人在我们手中,那么她们是娇媚无害的闺阁小姐,抑或暗中训练的冷血杀手……则全凭我等决定了。”
东方秀咋舌,垂眸悠悠道:“一箭三雕,的确是可行的计策。只是……宴会集聚牵扯的人员、利益未免太大。”
一者查清了赵卿一案处理掉了秦鹤等人;二者将会拿到齐地不轨之人的勾结证据,既除掉了潜在危险,亦是可以悄悄收入囊中的一样筹码;三者速度极快。那些人早一天解决祝魏就少一天损失利益,这比拿鞭子在后头驱赶还要见效。
除了背负骂名被所有人仇恨、置身于危险境地外……无可指摘。
他喟叹一声,“非独享受宴酣之乐的士族贵族、文人官吏而已。商贾乃至寻常百姓也参与这些环节中,就连车夫、樵夫也受其左右。您一道遥遥无期的禁令,会令生活在齐地的所有人都受到影响!”
“昔日郑国渠一事,秦皇也曾下达过一道铁令。”东方秀认真看着她,“其中经过难道还需秀赘述一番?好公子,我们没有那么急迫,何必将自己逼到这种份上剑走偏锋呢?”
东方秀想,他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这个祝与玦。
——她擅长解决棘手问题,可是并非那么生死一面的局面时,她也乐意用凶险方式迅速解决。哪怕正规程序只是慢了点,却能够保全名声保证自身安全……她仍执意犯险。
……真是,真是令人无话可说。对自己也这么刻薄功利!
二人四目相对。
祝栀和南宫灯也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们习惯如此,并严格听命于祝魏。
良久,祝魏眼波流转,沉声道:“这不一样。”
她抬眸,温柔如水道:“我知道先生顾及我的声誉,关心我的安危。但此举并没有那么凶险,魏不会丧生。至多几日此事恐怕就能结束。越快解决,事情结束了,那些人也不会死死咬着我不松口的。”
她走到东方秀面前,亲昵地抱了抱他又松开,笑靥如花,“何况早些回洛阳不是很好嘛?您不想见见亓瑾吗?”
……油盐不进!东方秀微恼,皱眉。
他沉声道:“断人青云路者,便是世之大恶。其中凶险难以言说,更何况您执意敲骨吸髓、赶尽杀绝。公子,狗急跳墙可防不胜防啊。”
祝魏抿唇,与他对视,“我意已决。”